第149章 第 149 章:醉酒。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103 字
沈扶瑶不过多久,便和楼望舒一前一后回了自己席位。
楼小师妹说,师命难违。生怕湛凌烟瞅见她,于是又悄然消失在了现场。
狄锦并不知道沈扶瑶的异常,何况也喝多了,醉醺醺地被一干侍女扶着。宴席过半,场内气氛有些阑珊。
沈扶瑶走过去,唤了几声,“狄锦?”
狄锦迷迷糊糊往她怀里钻,沈扶瑶不得已扶住了她,温声道:“带她回去休息一下吧。宴席反正要结束了。”
四周侍女领了命,把狄锦扶回去了。
狄绣走过来,对她一弯眼睛,“我给你们挑了一对首饰。稍候会送过来。”
沈扶瑶朝狄绣笑了笑,“绣绣,谢谢你今天忙着主持。”
狄绣:“阿娘选了我,以后天元药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都是应该的,不用太客气——我让人把那些宾客都送过去了。只是,修士姐姐似乎有点醉了,她一个人过来的,我等了会好像也没人来接她,要不你去照看一下?”
沈扶瑶将目光投过去,眉梢一蹙,不由得快步走了过去。
狄绣被她的突然急切离开吓了一跳,反应道:沈姐姐还真是很关心她的师尊……
深夜下,月华如水,人走席凉。女人闭着眼坐在那里,低头抵着额心,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沈扶瑶走近了她,一看菜色又没吃多少,才慢下来,伸手摸上她的肩:“师尊。”
“师尊。”
湛凌烟被接连唤了几声,稍微支棱起些许精神。
她抬起眼皮,将手里酒杯放下:“没事。我缓一缓。”
“怎么坐在这里了。”
沈扶瑶迟疑了一下,伸手覆上她的手,温声道:“师尊?”
女人不言不语,手也不挪开,就搁在原地。她半阖着眼,睫毛上的月色凝如白霜,看起来冷淡得像是一座雕像。
沈扶瑶试着再捏了捏,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大着胆子,却碰了一下湛凌烟的脸颊。瞧着冷冰冰,触着却是格外烫人。
湛凌烟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往侧边偏头,去躲她的手。
沈扶瑶总算证实了自己的担忧,叹气道:“师尊,你不会把劝的酒全喝了?你喝醉了。徒儿扶你先回客舍歇息吧。”
“我酒量很好。如今很清醒,只是有点头晕。”
沈扶瑶哭笑不得:“那不就是醉了吗,起来吧,注意慢些。”
那女人冷声道:“我话不说过三遍。没有醉,你不必扶我。”
沈扶瑶也不去辩驳,莞尔一笑。横竖是祖宗,还能批评吗,自然只能顺着毛撸了。
她声音柔和,像是哄小孩子那般:“好,没有醉。但是天色很晚了,我也怕走不好夜路,师尊能不能扶我一下,不然我会摔跤的。”
湛凌烟听罢,这才依着沈扶瑶半扶着站起身来。
沈扶瑶把她扶稳了,慢慢往居处方向走。
湛凌烟闭目:“记得带个灯笼。不要又在山路上摔跤了,会淋到发烧。”
沈扶瑶知道她是想起了五年前的事,自己在莲禅峰上半路摔跤那事,便顺着话道:“你放心,我长大了,再不会做这种事了。”
“你……还小,没有长大。”那女人低声呢喃道,“总是做。总是在逞强。”
沈扶瑶心里一酸,没想到她喝醉了还在惦记此事。
估计天底下也只有湛凌烟,会把二十岁的沈扶瑶当个小孩子看。
她拍了拍女人的背,似是安抚,一路将她捎回清净居处。
湛凌烟的醉意在外面还不如何显著,只是淡淡的,思绪发散了一点,头晕了些许。
而待沈扶瑶扶她回到室内,这酒意愈发上涌。
湛凌烟这时也是晓得醉了,她推搡了一下沈扶瑶,“你下去。我趁着还有点清醒先沐浴。”
沈扶瑶担心地看着她,“师尊,那汤池太深了,不安全,需要我帮忙吗。”
湛凌烟:“放肆。你帮我,我会更不安全。”
沈扶瑶被她噎得一僵。醉酒后的湛凌烟讲话太直接,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片刻后,她拧起秀眉,幽怨道:“师尊,你就这么想我吗。我除却从鬼母手下回来那一次,从未冒犯过什么。”
她若是只贪图湛凌烟的美色,完全不在乎她怎么想,恐怕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做出道德沦丧,难以接受的事了。
话音未落,沈扶瑶微睁眼眸。
湛凌烟单手抽开腰带,外袍从她身上如画卷一样滚落,坠在脚腕边。
那女人脸色平静地褪下外袍:“我听闻若是溺水,两个人挣扎,相互拖拽,会死得好快。你别过来帮我了,有意外在岸上施救就行。”
沈扶瑶:“……”原来是这个不安全的意思。
湛凌烟褪下了外袍,里衣较为单薄,她走到屏风之后,也换下来了,只裹着一层汤池穿的浴衣。
她抽开汤池的小门,想要去放水。
沈扶瑶实在担心这醉酒的人,听到她的动静,先一步进去帮她放了灵泉的汤池,探到水温合适以后,这才伺候女人缓慢在水中坐下。
热水没过腰线,湛凌烟轻叹了一声,“不危险,你走。”
湛凌烟靠在浴池边沿,慵懒得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动弹。
沈扶瑶并没有听命令,而是主动跪坐在她身边,手里掬起一捧热水,帮她开始洗头发。
果然,湛凌烟实在头晕得遭不住,或许凌霄老祖前半辈子活得克制,鲜少放纵自己饮酒,她难得醉一次,会如这样很不适应。
沈扶瑶洗到最后,她发现湛凌烟竟是睡过去了,就靠在自个的手上。
沈扶瑶笑了笑,她拿手里刮起的沫儿,去沾了一下女人的脸颊,睡得很安静,没有醒。
“师尊?头发洗完了,醒一下。”
湛凌烟稍微动了一下,但总体好像还是懒得起身,“嗯,我自己来。”
沈扶瑶为她先前的话,起了一点争执心。于是很有骨气地,没有朝她多瞧几眼(何况在白雾茫茫中也看不清楚),她从善如流地退了过去。
在湛凌烟慢慢沐浴擦身这段时间,沈扶瑶在外面等着她。
然而人是静坐了,思绪却坐不住,脑海里莫名回想着楼望舒的话。
——“她喜欢你。”
——“你们两情相悦。”
以及最后分别时,楼望舒的耳语。
“师姐,我想告诉你一件残忍的事。等到明月清风重归于天,那地上的尘泥是不能与之相配的。湛凌烟或许不会抛弃你,但你会自惭形秽,你会嫉妒,你会奢求更多,你会后悔一辈子。你甚至会为她爱着平庸的自己,而感到无法忍受。”
“所以,师姐一定要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哦。”
她…喜欢我吗。真的,真的吗。
沈扶瑶不愿意去相信,她的谋划里甚至没有想到之后和湛凌烟“在一起”这一步。
可是她在提醒自己当时的那句誓言。
可是海棠花纳戒,依旧戴在她的指尖上。
可是在订婚后,那戒指被丢了。
为什么要戴?又为什么要丢?若是问心无愧,她怎么会丢?她不该丢的,她不该丢的!
沈扶瑶快被这些念头折磨疯了。
来个人告诉她答案吧,是不是也意味着——有那么一刻,或许有一刻,湛凌烟都不知晓的时刻,曾有一点越界的感情,真切地存在过啊……
沈扶瑶心里酸得发堵,还好汤池里的动静强行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扶瑶站起身,“师尊?”
里面的窸窣动静静了一瞬,“没事,就是…撞到了。”
沈扶瑶连忙走过去,她绕去屏风背后。
湛凌烟已换好了衣衫,许是碰到了一旁的用来挂衣的木架,肩上红了一处。
“你…扶我一下,我许是酒意上头了…走不动。”
沈扶瑶连忙挽住她,将她托好,小心地扶回了床榻边。
这狄家的酒年份高,后劲很足。何况湛凌烟今日敬酒全收下了。湛凌烟自己预料得果然不错,这会儿人走路都有点发斜。
沈扶瑶扶着湛凌烟,能感觉湛凌烟这会儿脱力了,几乎全部靠在她身上,柔软得让人想要搂着。
沈扶瑶或许是有点走神,临到床榻前,她竟先绊了个脚,一时不察,失了重心。此时沈扶瑶心中警铃大作,为了避免两个人一起跌倒,她拉着湛凌烟就往床上扑去。
“小心——”
四目相对时,沈扶瑶惊险地撑在了她的身上,还好没砸下去。
沈扶瑶心有余悸地道:“对不起,师尊。我没扶好。没摔疼?”
俨然是被砸疼了。
身下的女人隐约皱眉,胸口起伏片刻,目光凝在她脸上,瞧了半晌,“沈扶瑶。”
那只手抬起来,还带着点皂荚的浅香,稍微碰了一下沈扶瑶的脸庞。
沈扶瑶屏住呼吸。
她感到那只手在她脸上碰了许久,摁在眼眶下面。
“我想起来……我昨日想和你说什么了。”
身下的女人,半阖着眼帘,放轻声音说。这声音太轻了,隐约喃了几句。
“想起来了……不是……不喜欢,不是。”
“狄锦,订婚我反对,不是不喜欢。我的心情…不是这样能形容的。”
沈扶瑶听得有点费力,她安抚地揉了揉师尊,稍微凑近点:“想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手终于碰倦了,又穿过她的后颈,微微下压,一下子将她摁了下来。
沈扶瑶被迫埋在她的颈侧,听见声音伴随着些许震感传来。
“太远了,我…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