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做梦。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2,927 字
沈扶瑶躺在她身边,紧绷得快要横在床榻上。
女人侧卧着,一只手搭在枕侧,姿势就像青丝一样是呈流泻态,看起来十分放松。
“师尊。”
沈扶瑶用气音唤。
没有什么动静,只有耳畔微小的,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师尊。”
她又小声说了几遍,最后道:“湛凌烟。”
睡着了。
沈扶瑶安心了一些,这几年来,师尊果然没什么失眠的困扰。
她紧绷的身躯,一点一点放松。最终试探地伸出一根手指,轻抚上湛凌烟的肩。
绕过后背。
沈扶瑶也侧过身来,和她面对面,一个虚虚的拥抱。
沈扶瑶放松了力道,抱实了。她在这个紧密的拥抱里感到幸福,只是就在摁实的那一下,女人无意间挪动了些许。
沈扶瑶再次僵住。
对方的呼吸全部洒在自己颈脖上,酥酥绵绵的。
她痒得难以忍受,有点想躲,但怕惊醒湛凌烟,也怕醒来之后没有这等好事了。于是只能这样不上不小地卡在这里。
虽然不上不下,身子又十分难受,沈扶瑶的心脏却在鼓噪地跳着。
三年过去了,师尊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一切肌肤接触。以往抱到这个份上,她是一定会醒来的。
为什么?
沈扶瑶的手微微往上蹭了点,顺着女人鬓边的发丝往后摸了摸。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近到像是圈在一起,如此依恋的姿势。
最后,她看了她良久,看到心满意足,渐渐阖着眼皮,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沈扶瑶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却不记得梦为何物,唇上挨了个软物。
柔软的触感,让沈扶瑶清醒了几分,她疑惑地睁开眼,却是直接愣在原地。
这是……
湛凌烟的唇蹭到了她的嘴上。
沈扶瑶紧张起来,绷紧了她肩膀上的衣裳,听到了扯线的动静。
她更是僵了一下,没有去看,指腹触到了湛凌烟颈脖后面一截柔软肌肤。
不知是否是意识太混沌,还是在黑夜里三年压抑的思念反扑了,沈扶瑶几乎没有了白日一切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她犹豫片刻,捧起那下巴,舌尖挑开唇缝,小心地描了一下。
那女人似乎暂时没有回过神来,如此冒犯的举动,居然也没有一巴掌将她打下床去。而是茫然地顺从了这个举动。
沈扶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抗拒,她的浑身微微发颤,又连着亲了好几下,“师尊。”
再不拒绝的话,您会后悔的。
求您了……立马拒绝吧。
她不想放任自己的欲/望沉沦。
然而那女人却在接二连三的亲吻中,往后仰了仰脖子,似乎是在沉默地纵容她。
在此一刻,沈扶瑶思绪混沌下来,也在心里知道彻底完了。
湛凌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场景在她脑海中预演过千百遍,几乎已能细微到看清每一个毛孔。沈扶瑶对她做出来,完全是根本不用经过思考下一步做什么的。
接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她撬开女人的嘴唇,拿舌尖垫着她的舌迫使她合不拢嘴。
沈扶瑶的手放在她的颈脖上,稍微用了点力,感受她每一下不得以的吞咽。
那股子清雪一样的焚香味,肌肤上才闻得浓郁。她埋在青丝交错的肌肤间,将吻挪到了这里。
再后来,她将女人逼到床角,双手摁着聚过头顶,缠绵而又窒息地索取着。
“沈…沈扶摇……”
这些类似于喉头溢出的轻微哽咽声,一点也不想让人停下,反而让沈扶瑶更是愉悦。
她喜欢掌控师尊的任何反应,身躯是琴台,某些部位是弦,指腹依旧是指腹,一奏落一个响声。
亦喜爱用牙尖抵在猎物的颈脖,观察底下脉络的起伏,和她骤然收紧的急促呼吸。
这个时候,沈扶瑶完全没想过什么狄家,天元药墟,炼丹炉……该死,都见鬼去好了。天地何其空旷,人的躯体何其孤寂弱小,至少在此一刻,她宁愿抱着这个人纠缠到死,什么也不要管。
这三年来,她当然是思念极了,如偏执疯魔,只靠着心里吊着的一个盼头过日子。
直到次日——
啁啾的鸟声,在窗外的树枝上乱颠,像是春雨点滴淋淋地洒下来。
沈扶瑶醒得比较早,外头尚未蒙蒙亮。这些年在天元药墟里,从早到晚皆有功课要上,涉及灵植、丹道,制毒……很多个门类。所以哪怕无事时,她也习惯了晚睡早起。
晚睡主要是失眠,自从离开莲禅峰以后愈发严重了。
但是昨天一夜,她却睡得非常饱满。像是沾满了春水的干涸土地,重新焕发了一点生机。但也因为餍足,而略感身子骨懒散。
沈扶瑶抬起眼眸,一时没有发觉这到底是哪。反正天元药墟内的客舍都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木制多层,精巧古朴的结构。
她还以为是在自己床上,伸了个懒腰,等待朦胧的视线回笼,落到怀里的女人身上。
这是?
湛凌烟。
……等等。
她昨晚?!
沈扶瑶猛地坐起来,避如蛇蝎一样地往后褪去。随即,一种要被湛凌烟赶出去的恐慌感,以及脸颊上巴掌印的热辣感,腾地五味杂陈地袭来。
但沈扶瑶仓皇的视线,在湛凌烟光洁的颈脖上定住。
这一下子像是久旱逢甘霖,其中翻涌的情绪,如落地的雪花片一样平息了。
光洁的、无一痕迹的。
怎么回事。
沈扶瑶随即反应过来,昨日激烈发生的事,啊……不是真的。
完全是梦,仅此而已。
得到这个认知,沈扶瑶微缩的瞳孔,又逐渐恢复了常态。
平复了一小段时间,她抚了抚身下,指尖刚一沾上去就挪了开来,简直毫无悬念。
沈扶瑶拿起被子,捂住脸颊。
果然就不该答应睡到这里……怎么会对湛凌烟做出这种梦来。
庆幸是梦,只能是梦。
否则她们的关系又得打破这个平时。
然而,就在此时。
和梦里音色一致的声音开了口,没有带着隐忍的喘息,让人流连忘返的尾音的轻颤。
这道声音,只是平平淡淡,还有一点倦怠:“这么早,你突然坐起来干什么。”
沈扶瑶向身侧看过去,女人已睁开双眼,半阖着垂眸瞧她,“今天有事?”
沈扶瑶提了一下被褥,下意识答:“没、没事。是我吵到您了吗。”
湛凌烟挡着半边眼帘,看了眼窗外天色,而后她也翻了个身,重新躺成舒适的姿势:“你吵醒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话只是陈述,倒不是抱怨。湛凌烟顺便闭着眼说,“既然没有事,那么多睡一会儿,就当陪我了。躺下。”
沈扶瑶又被她安排着,茫然地躺了下来。
湛凌烟刚才翻了个身,正好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如何,似乎打算再小睡一会儿。
“我昨晚…有吵到师尊吗。”
念及那个过火的梦,沈扶瑶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湛凌烟:“很吵。”
沈扶摇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结果居然没有。湛凌烟在说出让徒儿又是心虚,又是抓心挠肝的两个字“很吵”以后,再无别的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她到底干什么了……
沈扶瑶被她搅得心乱如麻。
梦里什么都有,如果那个梦化为现实,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恐怕湛凌烟也不会让她安分守己地待在床上。
里面估计从头到尾没有一项,是老祖宗能够接受的。
所以…应该还好?
但沈扶瑶也不太能确定。毕竟按照湛凌烟往日的脾性来看,能够轻易答应她共睡一榻——这少之又少,甚是罕见。能够睡在这里,已经足够出乎沈扶瑶的预判了。
何况——
沈扶瑶又发觉了一个盲点。
她昨日是以面对面的抱姿,揽着湛凌烟入睡的。那么久的亲密接触,湛凌烟居然没有推开她或者醒来重睡,反而是在天亮以后,才慵懒缓慢地翻了个身?
湛凌烟知道自己抱了她一晚上,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抗拒。
“……”
这是怎么回事?沈扶瑶有点焦虑地翻了个身。
她盯着湛凌烟的后背出神,很显然从时长来看,湛凌烟又睡了个回笼觉,当然,并不久,只是刚好在她往日起床的时间醒来。
她的生活作息像是尺子,总是规律到十分难得。
湛凌烟翻身翻了回来,她在动弹的一个瞬间,便迎到了沈扶瑶如影随形的目光。
“师尊……所以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看起来这一场回笼觉,沈扶瑶是没有睡着半点。
湛凌烟醒了一会儿梦,才慢慢答:“你做梦了,很吵。想知道吗。”
沈扶瑶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想知道的话,”湛凌烟挑了下眉梢,不动声色地说:“乖乖和我回莲禅峰,我说给你听如何?”
图穷匕见。
沈扶瑶才发现,她居然是故意留下话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