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谈心局。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043 字
楼望舒不退反进,低下身子来趴在她的枕头边。
她平摊开一只手,掌心朝上。
【需要月式按摩。】
另外一只手也伸出来,晃了晃,代表另外的选项。
【还是需要暖胃暖心的饭饭。】
湛凌烟翻了个身,“我更需要你留我一个人清净清净。”
楼望舒冲她勾起唇,轻轻晃着手,一动不动。
【烟烟,二选一。】
最后湛凌烟还是握了一下吃饭那只手。她得给楼望舒找点事做,不然楼望舒又会一直凑在她身边。没了她,这峰上便没两个会做饭的。就看这娇生惯养的小东西怎么办吧。
楼望舒满意地收回了那只手,矜持又优雅地叠在腹部。
【英明的抉择。陛下这一病甚久,不吃不喝,似乎有碍圣体。陛下的身子,便是玉虚门的身子呀。臣为了家国社稷,不得不前来叨扰,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臣退了。暂退半个时辰去做饭。】
言罢,那少女负着手,轻巧地迈着碎步,走了出去。
湛凌烟:“......”
前几天不是还是妃位吗。今天怎么开始后宫干政了。
她翻了个身,摸了摸自个额头,高热褪去,还存有一点低烧,但仍然感觉不到饥饿。
楼望舒这一顿饭,做了不止半个时辰。端到湛凌烟眼前的是一碗热粥,里面加了红豆红枣红糖。
湛凌烟侧头,倒是奇怪于楼望舒居然还真能熬出像模像样的粥来。
楼望舒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她的床榻边沿:【乖,张嘴。】
“......你放着,我等下自己吃。”
楼望舒冲她柔软地一笑:【不要哦。我要喂到烟烟嘴里。】
湛凌烟微抬眼眸,唇边抵了个瓷勺,稍微蹭了一点粥在她唇瓣上。
那粥是温热的,早就不烫了。
这时候,或许身躯才意识到饿了很久,再不吃点东西是不行的。嗅觉在这个时候格外敏锐,几乎都能从米粥里闻出馥郁的米香。
湛凌烟觉得手脚很累,半点不想动弹,只想张嘴。
或许楼望舒的提议也不错。
她靠起来了一点,半推半就地含下了一口。
温粥入喉,久经平淡的味觉,被过于醇厚的甜冲击着。
虽是在病中,湛凌烟也难免被齁到清醒了一点。
“......太甜了。”
【还不错。我少加了糖的。】
楼望舒自如地舀起下一勺,继续喂她。湛凌烟沉默地喝着这碗甜粥,心里不由得无奈地想,这孩子的口味真是从小到大没有变过,始终如一地爱甜。
楼望舒放下半空的碗,眨了眨眼神,好像是在询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
但湛凌烟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胃口。”
楼望舒歪了打量她半晌,伸手去碰她的脸。湛凌烟的反应极大,下意识偏开头。
然而,她很快发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楼望舒的指尖一顿,随后调侃似地点了点女人的唇。示意她是这里黏上了一小块碎红枣。
湛凌烟皱了皱眉。顿觉有点尴尬,“帮我擦一下。”
楼望舒凑过来,像是青春少女在认真地打扮自个心爱的缝布娃娃一样,将她唇上仔细擦干净。
【烟烟在躲我。抗议,我有乖乖写完罚抄哦。】
【还是说烟烟,在和我避嫌呢。】楼望舒专注地看着她,声音在她心里挠,像是蒲公英的羽绒一样,【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施师姐吗。】
湛凌烟闭上眼:“这与你无关。”
楼望舒好像观察出了她对这个话题的回避,瞧着她破碎的师尊烧到脸色苍白的模样,于是便不再提起。
【多吃点甜甜的。】
楼望舒搭出一只手,搁在被褥上,轻轻摁在她的胃部:【这里就会暖起来。】
然后她的指尖就像是在微风不皱的湖面上划水一样,往上轻轻描了一段,大概指在湛凌烟心脏位置。
【然后,乖,往这里走,这里也是温暖的。】
或许言灵根天生有安抚的功能,像是在她耳畔轻哼摇篮曲一样。
湛凌烟刚才因为强烈泛起的负罪感,又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她实在有点受不了逆徒如此哄人,翻了个身:“好了,你把碗拿去洗了。”
楼望舒:【懒懒的,还是交给施师姐去洗吧。】
湛凌烟:“别麻烦她。她近段日子身体不适。”
楼望舒挑了眉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你在以上犯下。】
湛凌烟一时躺下,尚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她猛地呛到了。不得不坐起来捂着嘴咳嗽,才咽下去不久的粥都险些再次咳出来——楼望舒这张嘴,你永远也想不到她下一刻能憋出什么好话来?
这是怎么联想过去的?
楼望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哲保身地往后小退了一步,这是一个关键的步法,体现了弟子超绝的避险意识。总而言之,她怕被烟烟揍。
但,好像押对宝了。
楼望舒伸手拍拍她的背,【乖,不要说话太急。】
【所以这件事就是烟烟闭门不出不吃药不吃饭的原因吗,以前就算生病也不会如此。】
湛凌烟咳完以后,那种在病中的憔悴睡意仿佛都被这几口咳了出去,反而提了一点精神。
“你......这不叫什么上下。”湛凌烟道:“龙族破境时会蜕皮,她此一遭便成年了,然后遇上了特殊情况。”
她更没想到,龙族的成年会立马伴随着发情期。或者说难道是季节的原因么?此刻春末夏初,气候温暖。或许她若是能上心一点,便可以避免此次的极端情形。
但不管在心里找寻多少条理由,事实已是既定的刻痕,湛凌烟就算是怎么想,也无可挽回了。
“......然后,”湛凌烟瞧着眼前的楼望舒,话语迟疑,心思百转千回,或许她不该对楼望舒提起这件事。
可是除却楼望舒,她又能和谁提起一下呢?
施寒玉如今身量虽成熟了,但对这方面,心智却无暇如白纸,远不如眼前这个成熟。
湛凌烟这几日实在反复折磨得累了,她很想寻个人交谈一下,也好过自己在这里憋着。
她静静地放任了思绪流淌,眉眼之间隐有倦色:“无论是何种理由,我不该这么做。”
楼望舒已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听着:【烟烟,你又没有伤害她。随手帮一帮不是很正常吗。】
湛凌烟:“不是说理由正常了,做法便正常了。这是两回事。”
楼望舒:【月牙儿太笨了,不懂得有什么区别。师出有名便是义战~】
湛凌烟揉了揉眉心,如果可以,她并不是很想把此事作战争。鉴于她们发生此事的地点,这会让她联想到一个孟浪的言辞,是年轻时候下山不慎听见的。人总是容易记住一些不太好的话。
“既然你理解不了,”湛凌烟:“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一个你未曾想过与她有过什么关系的人,还是相熟的长辈,忽然她对你做了超过界限的接触。月牙儿,一般人都会很难以接受的,不是吗。”
施寒玉是最乖的一个,她往日待湛凌烟十分敬重。言辞不曾出格,因为师尊言明过不喜欢太亲密的拥抱,所以施寒玉几乎没有凑近过她几次。业余时,施寒玉也只会与她聊聊诗集,琴道。这个孩子悟性之高,淡泊纯粹,不争不抢,与她又有许多共同兴趣爱好。
身为师尊,湛凌烟很是珍惜她。
楼望舒:【我不会这么想。】
湛凌烟问询道:“你是如何接受的,又是怎么思索这件事的。我今日得闲,听听你的想法。”
楼望舒:【不以长幼论,得看人。长辈有许多种,不能足一而论。】
湛凌烟:“嗯?”
她或许的确能从这个小姑娘嘴里扒出一点有用的,言灵根对人心的情绪最是敏感,也最是一刀毙命。
楼望舒深沉地道:【看眼缘。此事还需仔细分析,举个例子,玉蕊香那样的,虽也很美,不合胃口,尚可接受。再次一些的,考虑赔偿。邋遢油腻气质猥琐集大成者的——要么报仇要么报官哦。】
楼望舒:【然而,被烟烟这样的强迫了,我一般会做两件事。其一,庙里还愿。其二,剩下的时间用来暗爽。】
湛凌烟听得头更疼了,只能道:“楼望舒,无论任何,这是不对的。”
楼望舒:【或许不对,但双方舒服有何不可?剖开人心来看,烟烟会和我一样,会看见很多脏东西,臭的,黑到发烂的。所以瞧瞧皮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求一时高兴。时时高兴,那就是一世高兴。】
湛凌烟:“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责任。我既做了你们师尊,这便是责任。要是人人都乱来,凭着自己舒服过,会变成什么样子。”
楼望舒将脸颊放在湛凌烟的手边,轻笑一声。
【烟烟,你就像那个,担心世人都不生孩子就会灭绝的人呢。】
湛凌烟顺手拧了下她的脸颊,“别人家不关我的事,一通歪理。”
【哦,那就是对于别人家师徒磨镜表示尊重但不理解,对于自家孩子磨镜要打断腿的老长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