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抢床。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241 字
沈扶瑶却道:“师尊劳碌一日,尚未进食,要不还是先吃饭?”
谢花朝“哎呀”一声,竟是一把握住湛凌烟的手腕,整个人跳下来,一把抱住湛凌烟,大有她不上剑不肯撒手的趋势。
“可不能先吃饭。”谢花朝:“万一待会儿颠吐了怎么办?你说是吧师尊?”
湛凌烟:“……兜风?”
那少女兴致勃勃地眯眼:“没事,你抱紧我就行了。”
她站在湛凌烟后面,反而抱紧了湛凌烟,口中卷着舌头,吹了声哨,那把轻剑顿时出现在脚底。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影子就飞了出去。
“等……”
湛凌烟感觉她们像是一锥子,锥开了厚重沉闷的空气,甚至超越了失重感。刺破的气流里流淌出来干净而清冽的风——
这种感觉湛凌烟不算陌生。
但能不能给她一个挡风的法术什么的。
人都快被风吹窒息了。
谢花朝躲在她的背后,倒是更为兴奋一些,空中风大听不清声音,只能大声喊道:“怎么样怎么样——”
湛凌烟根本无暇回答,在接近窒息时终于拼着老命丢出了一道符咒,拨开了两岸的长风,这时候人才能勉强呼出一口气。
谢花朝也觉察到了:“好啦现在风小了。师尊你还好吧?想要玩一点刺激的吗。”
湛凌烟刚警觉,却见那灵剑飞了起来,在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圆形,如此整个人几乎倒立,这样岌岌可危的姿势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她蹙眉道:“不,我不是很想……你——”
你才学了几个月的御空,逆徒。
谢花朝载着她,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一下子甩掉了剑,两人从高空坠落。
湛凌烟骤然失重,她虽然还算习惯,但理智上修为不傍身,便容易失去安全感,在飞剑离脚而去的那一刻,她转过身来揪紧了谢花朝。
直到落到云层上时,那灵剑才准确地跟过来接住她们二人。
“好玩儿吧~”
谢花朝头一次被湛凌烟这样亲密地拥抱住,不由得感到一点幸福。
她从女人怀里仰头,蓬松的长发也冒了出来,底下露出一双如星如火的漂亮眼睛。
湛凌烟缓了缓,推开她几寸:“好玩什么。才学会飞不久就这么多花样,我真怕跟着你一剑两命。你胳膊上是怎么了?”
她握住谢花朝的胳膊,谢花朝睁大眼,下意识要缩回来,结果湛凌烟却提前褪上了她的衣袖。
白生生的胳膊上,全是青红紫绿。湛凌烟的指腹碾过那里,稍微用点力,谢花朝便受不了了,“嘶——没去外面打架,是练习御空摔的。”
“平时练习?你哪摔成这样过。”
少女冷哼一声:“其实,我每天晚上回去一直在飞啊。早上也早点起来飞,你难道没发现我这几天来得很早吗。”
湛凌烟:“就为了带着我飞这一圈?”
她记得谢花朝之前是很恐高的。
谢花朝偏开头,高傲地说:“也不是,我很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跟别的关系不大。至于捎上师尊你……啧,还是得对老人家好一点吧,毕竟老人家好几天都不开心。”
她拉了拉湛凌烟,示意去看四周的风景,“你看,今天天气好,夕阳!”
莲禅峰的云层之上,天地空旷,火红的落日照亮了云层的缝隙,那些裂隙像是扶桑树枝向四周肆意生长的纹路,壮观得近乎神迹。
好像面前的小丫头总是如此,每天都在忙乎着指挥湛凌烟去看些什么。
比如,看,那是桃花。
看,那是夕阳。
看,看啊,快看我!
以后想必有更多的时候,会指着让人去看这看那样的风光。
哪怕双目有些刺痛,湛凌烟仍然凝视着远方的夕阳,神情看得十分专注。朝阳的光清透灿烂,夕阳的光晕磅礴温柔。
她轻声喃:“知道了,很像。”
谢花朝没听清她在讲什么,又一把抱紧了湛凌烟:“我决定再兜个几圈吧,待会天黑了可没什么能看的了……”
*
湛凌烟许久没有乘剑兜风这么久了,约摸兜风了三四圈。
她走下来时,人都明显疲累了些许,被沈扶瑶一手扶住。
谢花朝踩着灵剑,轻巧地跳了下来,“好饿啊好饿啊。”
沈扶瑶细心地为湛凌烟系了个披风,“吹了那大阵子的风,师尊还是得保暖一下啊。过来吃饭。”
如今生活条件大大改善,她们早就不用坐在块简陋的石板上吃饭了,主殿旁边便专门设有一名为浮白榭的偏殿,是用来宴宾客的。
现在暂且没有人可以请客,所以最大的功能是当餐桌使。在平常的时候,大家没有精力做什么菜,下面煮点清淡的就凑合了。今天沈扶瑶难得做了一桌好菜。
一进门,别的两只也在。施寒玉和楼望舒饿得两眼昏黑,下巴全部垫在桌子上。她们两个看见了湛凌烟,如蒙大赦地拿起了筷子。
“实在饿得遭不住,就早些吃。”湛凌烟撩起衣袍坐下来,“又不是在外头。”
楼望舒虚弱地说:【师尊不来,大师姐是决计不会让我们动筷的。】
沈扶瑶看了楼望舒一眼,解释道:“那个,尊重长辈嘛。”
楼望舒叹了口气,拿根筷子点着自己的嘴。
【尊老不一定有结果,但是爱幼可以哦。】
沈扶瑶没说什么,笑了笑。
下筷一尝,湛凌烟发现沈扶瑶的厨艺又精进了。
她颇为欣慰地想,这也是好事,免得这丫头成天钻在修炼里面出不来。
“近日我忙于宗务,暂时走不开,但修行上不要懈怠放纵。”湛凌烟:“等你们把御空练好了,过了年,就出远门去如何?这样再也不用花那些功夫在水路陆路上了。”
一个两个都答了好,谢花朝坐在湛凌烟旁边,夹了菜往她碗里猛塞:“来来来,大忙人,补补。”
“谢花朝,”湛凌烟顿住筷子,道:“……你刚才还舔了半天,筷子上有口水,别这样混着。”
谢花朝总算想起了她的洁癖,默默缩回了筷尖,蹙眉腹诽道:“什么?如此美丽绝伦的少女的香吻临幸过的筷子居然也嫌弃——”
“那师尊以前有没有道侣啊什么的?人家要亲你嘴你咋整啊,你不会选择扇人一个耳光吧。”
她突然很好奇。
沈扶瑶则突然咳嗽起来,像是呛到了,捂着鼻尖难受了半晌。
湛凌烟自是晓得沈扶瑶为什么咳嗽,她一时也有点尴尬,就着碗里的饭菜慢慢吃了起来:“安静点。食不言。”
谢花朝手里拿着个饭勺,愣了一下:“噢。师尊,不是说有口水吗,我打算帮你换一碗。怎么转过头你吃得这么带劲呢?这怎么突然又不嫌弃我了?”
湛凌烟:“……”
谢花朝咦了一声:“所以以前你是口是心非是吧。”她给湛凌烟多夹了个肉丸子,怜爱道:“没关系,老人家多吃点哈。”
湛凌烟捏着筷子一紧,但是咽下去的东西不好吐出来,太失体面了。
试过一次以后,渐渐排除了心里的奇怪感觉。
她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
比起之前被湛凌烟甩出去的青椒,谢花朝感觉到了不同的变化,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的确是对她亲近了很多。
无论是态度上,还是生活细节上。
谢花朝在这个认知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凑过去撒娇道:“喂老人家,这么晚了,我懒得回去,今晚也想和你一起睡觉怎么样?”
也?沈扶瑶愣了一下,看向湛凌烟。
沈扶瑶像是不可置信,目光动了动,又佯装若无其事地撇开了。她白皙的手捏紧了筷子,上面的青筋因为过于用力凸显。
沈扶瑶低睫道:“师尊,我今日下厨也有些倦了,回去太远。”
谢花朝:“唉?可是那怎么睡得下。”
沈扶瑶:“啊……多了我一个吗。那算了吧。”
谢花朝不忍看师姐失望,连忙道:“不会不会,小望舒可以卷个棉被放桌上,反正她个子小睡哪都一样的。”
【?】
沈扶瑶:“没事……我其实更喜欢睡床榻边。”
她无法主动,但师尊半夜若是起床饮水,无论如何都是得从她身上跨过去的。
谢花朝摇头道:“那这个我可不能让你了。我不喜欢被憋在里面!”
沈扶瑶道:“师妹的零花钱可够吗?”
谢花朝说:“不行,这个不让,贫贱不能移!”
楼望舒忽地牵住湛凌烟的衣袖,眼眶微红:【和这么多人睡会不舒服的,月牙儿心疼烟烟的睡眠。】
湛凌烟抿着一口茶水,眸光不动,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无妨,谢花朝,既然都要睡在此处,你和沈扶瑶去收拾一下吧,再抱几床被褥来。”
沈扶瑶双眸微亮,谢花朝也高兴道:“晓得了,好耶!”
楼望舒见湛凌烟不打算撤她的窝,这才安静地坐回去,啃最后一个柿饼。
只是当夜月上中天,却仍然不见人影。
谢花朝和沈扶瑶早已收拾完毕,并排躺在主殿宽阔的床榻上,一旁的楼望舒已经睡熟,被褥上面依稀能嗅到湛凌烟身上的熟悉味道。
她们两个人聊了会儿天,终于沈扶瑶问道:“师尊人呢?”
谢花朝一下子坐起来,“是啊,说着批阅文书,怎么人都批没了影子?”
两人商量一番,谢花朝前去查看。
沈扶瑶坐在床上,掏出了个镜子,整理了一下睡前的仪容。正在思索要不要再去洗把脸。
谢花朝冲了进来,“大事不好!”
沈扶瑶茫然问:“怎么了?”
“可恶极了。师尊早就走了,她留言主殿睡不下四个人,让我们好好休息,又说许久未曾关心过三师妹的修行——直接去施寒玉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