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入v大吉
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 · 食鹿客 · 3,604 字
女人想了想,嗯了一声:“有。”
“十八天之内,你们三人若能圆满完成,我承诺带你们下山测量灵根,以及一人一把的本命武器。”
沈扶瑶略显讶然。
这是相当难得的机会!
在外面的行当里做鉴定,每一遭也得花上十万的灵石,很少有年轻人能一次付得起。
她们这样有宗门的人,一般会统一安排。但是依照合欢宗这个草台班子的情况来看,可能等到白发苍苍都等不到这样的好事。
而本命武器,就更让人眼馋心动了。这种东西一般是去兵器冢里取来,没有机缘是进不去的。也有可能去专业的锻造坊定制,造价依旧不菲。
沈扶瑶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她笑容漂亮,像是一只得志的小狐狸,再没什么不情愿的:“是,弟子必不辱使命。”
谢花朝不知道含金量,但是她心里在想隔壁峰那群人成天欺辱人,不就是比她多了把好用的灵剑而已。
只要自己有了,哪还愁没有扬眉吐气的时候。腰上这把小刀也旧了,早该换个趁手的厉害家伙才是。
她往后掏了一把长发,挑眼冷冷道:“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
施寒玉依旧没什么动静,低了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湛凌烟:“对了,白日做事,晚饭后也不可耽误修行,我会抽背你们心法,记得时刻温习——背不过的,也算这个任务失败。”
沈扶瑶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谢花朝根本没听到这句话,戳了戳师姐的肩膀,继续好奇道:“对了一共有几种灵根啊?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剑吗?”
看样子,她们对这个奖励还挺高兴的。
湛凌烟转过身,希望她们待会儿也能一直这样高兴着。
对了,写在纸上的重头是:三千六百斤松纹石。
这是修真界一种质地细腻的石料,但却异常坚固,还有聚集灵气的功效,拿来作基础非常不错,唯一的缺点是昂贵。不过湛凌烟暂时不缺钱。
而需要的木料,囊括为柱子、楼桴、柦梁什么的,加起来达到了一百三十八根圆木,还有二十五车左右的零碎角料。
沈扶瑶把剩下两个师妹召集了起来,她将上头的重量划为了三等分,询问——尤其是施寒玉的意见。
“这样比较公平,可以吗师妹?”沈扶瑶对她笑了笑,“我们山道太窄,每个人之间应该留下一些距离,免得落石滑下砸到人……”
施寒玉垂了下眼睫,也不说话,接过手里的计划就走了,只留给她们两个人冷淡的背影。
“别人还没说完呢,唉你又?!”
谢花朝蹙了眉梢,又望向沈扶瑶,“这人真是……”
好端端的甩什么脸子。沈扶瑶眸中微冷,却摇头道:“没事。师妹没有反对,她应该已经同意了,我们去做自己的事。”
这几句墨字飘在纸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而真正拽在手里,绷直的粗绳勒入掌心,拽着沉重的石料走在崎岖的山道上,会让人知道什么叫举步维艰。
开工第一日,正在今天阳光明媚的午后开始。
不过才三个来回,谢花朝的掌心就已经磨破了。
汗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狼狈地从脸上凝成股淌下来。
好重。
该死的。
她松了一下掌心,颤颤巍巍拿起自己的手去看。粗粝的绳子已经割破了那里,红肿成一片。
湛凌烟还真不当东西!
谢花朝拿指头沾了沾,疼得一个激灵,她从兜里翻出个布条来,一口咬住尾端,绕几圈,缠在自己的手上。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闷哼,有块土屑骨碌滚了过来,飞溅起一片尘灰。
谢花朝连忙放下手,喊道:“师姐?你还好吗!”
沈扶瑶刚才不慎踩空,摔了一跤,她的膝盖跪在了泥土里夹杂的碎石粒上,疼得钻心,脸色都苍白了很多。
她单膝跪着,一手拉着绳子不松手,平复着喘息,“……没、没事。”
沈扶瑶缓了缓,就直起腰来,拽着那石料继续往前。她的脚步不如往常稳健,显得有点虚浮。
谢花朝常在山林里跑跳,力气要比她大一点,她连忙努了一口劲,也拖着石料,几步蹬上去:“那个,下一趟你记得减一点量。”
沈扶瑶满头是汗,唇色苍白道:“我可以适应。”
谢花朝不高兴了,她把受伤的那只手搭在腰上:“你逞强什么?师尊又没让一天弄完。”
沈扶瑶蹙眉:“已经过去整整一日了。”
谢花朝听了,算算日子,叹了口气,拿手背重重拍在额头上。
是的,果然天上没有白掉的午餐。
才开始起步做,她们发现这项任务远没有她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十八天看似不短,光用来睡觉能把腰都躺断,但分摊来看,真的很宽裕吗?
三千六百斤石料,分摊到每人身上——一千二百斤,还有每人四十六根圆木,大约八九车的边角料。
圆木一人抱臂粗细,又难以携带,可不是能够轻松抬起的东西,比方正的石料难多了,至少也要分去十二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们最好在六天之内搬完石料,算下来每天都要搬运两百斤。
今天是第一天,此刻已经日薄西山,含辛茹苦搬了一日,沈扶瑶才完成了计划的一半。
谢花朝稍微搬得多点,她搬了一百二十斤,还差八十斤的工作。
但是眼看着莲禅峰上的落日疾疾坠下,晚霞爬满了半天,再过一小会儿,就看不清路了,根本不够再往返一趟。
“算了,今天就当试试水。”谢花朝轻哼道:“明日多搬一点就是了,肯定能搬完的。师姐,我肚子好饿啊,这石头丢在这里又没人偷,咱们要不回去填点东西吃?”
沈扶瑶依旧往前缓缓走着,她弯了弯眼眸:“你啊,还是这样。要是饿了就先回去,我把这一趟搬完,与你平齐,也便回去休整了,不用关心我。”
她这一笑,眼尾漾着柔波。
谢花朝瞧得怔了怔,一别过脑袋,“谁关心了,我就问问呢。我是怕那个女人责备我一个人偷懒跑回来,还是和你一起回去比较稳妥。挨骂都是双份的。”
“好了,”沈扶瑶均匀着呼吸,又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才道:“……省些力气,莫要说话了。”
两人努了把力,咬牙坚持了下来,汗水滴答在脚背上,走一路也掉一路。
只是在途中,她们却遇到了正在下山的施寒玉。
那少女居然化为了龙身,自山道上灵活地游走,竟轻盈地像是一阵风。
这阵风把沈扶瑶和谢花朝都刮傻眼了。沈扶瑶松手又揉了揉酸疼的肌肉,而谢花朝嘀咕了一声,问道:“施寒玉,你搬多少了?”
那气质空灵的少女并不搭理她,往旁边绕了条路,很快地带着一身耀眼的龙鳞,消失在了丛林里,身遭还留下来淡淡的神辉一样的痕迹。
又被忽视了。
谢花朝眉梢一挑,隐有些愠怒。
施寒玉从来都是这样子,从前脏兮兮的不理人,现在干净漂亮了也不理人。她就是个妖怪,根本没有人的感情,只知道盲目地过活着,好像别人在她的世界里都是空气一样。
谢花朝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当空气,所以她不喜欢冷淡的人。
她喜欢沈师姐这样温柔可亲,愿意把目光投在她身上的人。
也喜欢小时候的楼望舒,那孩子一逗就会对她笑的。虽然现在远不如从前天真活泼了。
当然湛凌烟——也理所当然地很讨厌!
而当她们再次走了一小段路,即将回去平时起居的地方时,沈扶瑶和谢花朝又碰上了施寒玉。
施寒玉的尾巴轻松地卷着一趟的石料,脸上不见半点气喘,迅速飘过去。
若放在从前,施寒玉宁死不会显出龙身,哪怕化龙的身躯强悍又灵活。从小被水深火热的经历让她下意识抗拒。
只是被迫化为龙身的这几月,湛凌烟待她十分寻常,寻常到了好像天下的女孩都应该长条龙尾一样。
下意识地,施寒玉心里那种抵触消融了不少。
哪怕她如今并不愿长久考虑未来。
现在她决定化龙,迅速地把师尊交给她的任务做完,然后就能早点远离沈扶瑶和谢花朝,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待着,再也不要出来了。
沈扶瑶看着那婉若游龙的身影,不自觉怔了一下,施寒玉越过了她,淡淡的鳞辉擦过了她的脸颊,皎洁得像是月光。
与此同时,沈扶瑶手上的汗,混着血丝从指尖上淌下来,淌进蒙蒙的尘灰。
沈扶瑶的眸色一暗,下意识咬起了嘴唇。
其实就算是湛凌烟多关照一点施寒玉,她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还是丝毫抵消不了心里的膈应。
这些天之骄子,明明什么都不做,光只站在那里发光,就能获得得更多。
谢花朝则冷哼一声,骂道:“小妖怪,你干嘛!窜这么快又飞我一脸灰,晦气。”
施寒玉片刻不停,把她们二人甩到身后,像是在逃离这些纷扰。
*
剩下三个去打工了,峰上只剩下湛凌烟和楼望舒二人。
湛凌烟今日难得沏了一壶山下买的好茶,丢把梅子一起煮着,对着一整天的空山静水,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
楼望舒不愿与她待在一起,但是又不曾远离过。这并不是如谢花朝那样的别扭,这孩子只是在警惕界限的同时,一边暗中观察着湛凌烟。
湛凌烟觉察到了那道视线,她看了楼望舒一眼。
楼望舒冲她歪了下头,眨眨眼,看起来很挺乖巧的。
乖巧?如果忽略底下隐含的一丝厌恶的话。
湛凌烟是魂穿,她明明解释清楚了。
在此之后,楼望舒的虽然杀意淡了一点,但还是很厌恶她,也许是一看到这张脸就会下意识攥紧利刃。也许这小家伙脑子里还有点别的思考,具体如何,湛凌烟不清楚她。
湛凌烟与她对视了片刻,挑了眉梢,“要喝茶吗。”
喝到她亲手煮茶的机会,可是很少见的——从前的玉虚小掌门都没这个机会呢。
那小姑娘歪着头思忖片刻,微微弯眼,而后很轻地摇了摇脑袋。
湛凌烟见她拒绝了,便开始自斟自饮。
只是楼望舒的目光,却粘在她唇边,一动不动,显得格外专注。
新泡的一杯茶,还未沾上嘴角,湛凌烟停住了手,维持着将要碰上去的距离。
那玩意干什么这种眼神?
这时候,衣袖被小幅度地牵拉了一下。
湛凌烟正巧朝她看去。
楼望舒露出天真无邪的笑,伸出手,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湛凌烟觉得诧异,放下了茶杯,将那揉皱的纸条打开。
这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稚嫩的笔迹,却足够触目惊心。
——茶里有毒,你要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