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初次接触
斗罗∶魂环铸奴 · 大肉包子 · 4,255 字
第二天,宁荣荣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在父亲宁风致和骨斗罗古榕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墨白的专属训练场附近。不过这一次,他们直接来到了训练场的入口处,而非观察区。
宁风致依旧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古榕则板着脸,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墨白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训练场的门敞开着。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负手而立,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衣,仿佛昨夜那荒淫一幕的男主角并非是他。
“宁宗主,骨斗罗,荣荣小姐,早。” 墨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谈不上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只是一种平等的疏离。
“铸魂冕下,叨扰了。” 宁风致拱手笑道,目光扫过训练场,“昨日荣荣回去后,对冕下的教学方式赞叹不已,对那几位学员的实力也钦佩有加。风致冒昧,今日带她前来,是想让她正式拜见冕下,若蒙不弃,希望她能跟在冕下身边,聆听教诲。”
宁荣荣站在父亲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墨白的眼睛。昨晚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翻滚,让她心乱如麻。此刻近距离面对墨白,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平淡却深不可测的气息,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宁宗主客气了。” 墨白目光转向宁荣荣,平静地打量着她。“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系器武魂,名不虚传。荣荣小姐年纪轻轻,魂力已达三十七级,天赋确属上乘。”
听到墨白夸赞自己的武魂和等级,宁荣荣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抬起一点下巴,大小姐的傲气又回来了一些。然而,墨白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僵住。
“不过,” 墨白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魂力虚浮,根基不稳,对魂技的理解流于表面,对自身武魂的潜力开发,更是连门径都未曾摸到。七宝琉璃塔,终究只是‘七宝’。”
“你!” 宁荣荣猛地抬头,俏脸涨红。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评价她?谁不是夸她天赋异禀,是七宝琉璃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个墨白,竟然说她根基不稳,连门径都没摸到?还说七宝琉璃塔“终究只是七宝”?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冕下此言……” 宁风致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反而露出思索之色。古榕则冷哼一声,显然对墨白的评价不满。
墨白仿佛没看到宁荣荣的愤怒和古榕的不满,继续道:“七宝琉璃塔的辅助能力,依赖于魂师自身的魂力精纯度和控制力。荣荣小姐的魂力,借助药物和宗门资源堆砌而成,看似等级不低,实则如同沙上城堡,华而不实。对魂技的应用,也局限于增幅强度和范围,从未想过如何精细化控制,如何根据不同队友、不同战局,进行最细微、最及时的调整。至于武魂本身……” 他顿了顿,看着宁荣荣,“你可曾感受过武魂更深处的律动?可曾想过,为何是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真的只是传说吗?”
宁荣荣愣住了。墨白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最骄傲也最隐秘的地方。魂力虚浮?她确实觉得有时候魂力运转不如想象中顺畅,但大家都说这是辅助系魂师的通病啊!魂技控制粗糙?她一直以为辅助就是简单粗暴地加状态啊!至于武魂深处……第八层第九层?那不是传说中的九宝琉璃塔吗?难道真的存在?
宁风致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墨白这番话,看似贬低,实则句句切中要害!七宝琉璃宗的辅助确实强大,但也受限于武魂本身和修炼方式。历代宗主,谁不渴望突破七层的限制?墨白能一眼看出荣荣的弊病,甚至隐隐点出九宝琉璃塔的可能……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请冕下指点!”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他这次带宁荣荣来,固然有拉拢之意,但若能真正解决女儿修炼的隐患,甚至窥得武魂进化的可能,那价值就无可估量了。
宁荣荣也收起了那点不服气,虽然还是觉得难堪,但好奇心和对力量的渴望压过了情绪。她咬着嘴唇,看向墨白:“那……那我该怎么做?”
墨白看着宁荣荣,淡淡道:“很简单。忘掉你之前学的一切。从最基础的体能、魂力控制开始。你的身体太弱,承载不了真正强大的辅助魂力。你的精神力太过分散,无法进行精细操控。”
他指了指训练场一侧:“那里有基础训练设施。今天你的任务,不使用魂力,绕着训练场跑一百圈。然后,用魂力控制这桶水,将其分成一百颗完全均匀的水珠,保持悬浮一炷香时间,水珠大小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一。做不到,就没饭吃。”
宁荣荣看着那巨大的训练场,一圈起码有五百米!一百圈?不使用魂力?还要用魂力分水珠,保持均匀悬浮?这……这简直是折磨!她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我……” 她刚想反驳,就看到墨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逼迫,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她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小舞她们,想起她们那远超等级的实力,想起她们在墨白面前那种绝对的服从……
一股莫名的气涌了上来。她宁荣荣难道比她们差吗?不就是训练吗?做就做!
“好!我做!” 宁荣荣一咬牙,转身就向训练场跑道跑去。
宁风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墨白淡然的表情,又忍住了。他知道,这是墨白的教学方式,虽然严苛,但或许正是荣荣需要的。
古榕皱了皱眉,低声道:“宗主,这训练量对辅助系魂师来说,是否太过了?荣荣她……”
“骨叔,相信铸魂冕下。” 宁风致摆摆手,目光紧紧盯着场上开始跑步的女儿,又看向墨白,“冕下,荣荣就拜托您了。风致尚有事务,晚些时候再来接她。”
“请便。” 墨白点头。
宁风致和古榕离开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跑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宁荣荣,和静静站在场边,如同雕塑般的墨白。
一百圈,对养尊处优的宁荣荣来说,简直是地狱。跑到三十圈,她的腿就像灌了铅,肺像着火一样。跑到五十圈,她感觉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但她咬着牙,想起父亲期待的眼神,想起墨白那平淡却刺人的评价,想起小舞她们……她不能认输!
当她终于跌跌撞撞跑完第一百圈,直接瘫倒在草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的时候,墨白的声音响起:“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魂力控制训练。”
宁荣荣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勉强坐起来,盘膝调息,感觉体内的魂力因为极度的疲惫反而变得活跃了一些,但依旧驳杂不畅。
一刻钟后,她脸色苍白地走到那桶水前,尝试用魂力包裹水流,将其分开。然而,平时觉得如臂指使的魂力,此刻却显得滞涩不听指挥。水珠不是大小不一,就是直接掉落,或者融合在一起。
墨白就站在旁边看着,既不指导,也不催促。只有当宁荣荣因为急躁而魂力失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时,他才会淡淡说一句:“心浮气躁,再来。”
从中午到傍晚,宁荣荣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她的魂力几乎耗尽,头晕眼花,衣服也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已显曲线的身躯。她又累又饿,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又一次失败,水珠洒了一地,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墨白走到了她面前。
“知道你为什么做不到吗?” 墨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宁荣荣红着眼眶,倔强地摇头。
“因为你从未真正‘理解’你的魂力。” 墨白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凝实得宛如实质的魂力。“魂力不是工具,是你身体和灵魂的延伸。你命令它,却不去感受它每一丝细微的流动和变化。就像你要指挥你的手指拿起一根针,你不需要想着‘手指用力’,你只需要‘想’着拿起针,手指自然会做出最精细的调整。”
他手指轻轻一划,地面上散落的水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升起,在空中均匀地分成一百颗大小完全一致的晶莹水珠,静静悬浮,纹丝不动。那精妙的控制力,让宁荣荣看得目瞪口呆。
“感受它,而不是命令它。” 墨白收回手,水珠轻轻落回桶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继续。做到我说的标准,才有晚饭。”
说完,他不再理会宁荣荣,转身走向训练场内的休息室。
宁荣荣看着墨白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桶水,一咬牙,重新凝聚起所剩无几的魂力。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分割水流,而是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自己魂力的每一丝流动,去感受水流在魂力包裹下的细微震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夜幕降临,训练场内亮起柔和的魂导灯光时,宁荣荣终于勉强将一桶水分成了近百颗大小相近的水珠,摇摇晃晃地悬浮在空中。虽然还达不到墨白要求的百分之一误差,更别说保持一炷香,但这已经是她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虚脱。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魂力托住了她。墨白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勉强及格。” 他将食盒递给宁荣荣,“吃了,恢复魂力。明天继续。”
食盒里是精致的饭菜和补充魂力的药羹,香气扑鼻。宁荣荣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恩怨了,接过食盒,狼吞虎咽起来。饭菜入腹,化为暖流,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身体。
吃了几口,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坐在旁边另一张椅子上的墨白。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墨……墨白老师。” 宁荣荣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小舞姐姐她们……也是这么训练出来的吗?”
墨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她们为什么……” 宁荣荣想起昨晚的画面,脸又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为什么要做……做那种事?” 她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墨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那目光深邃,让宁荣荣有些心慌。
“力量,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 墨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们得到了她们想要的,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我,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和通向更高处的路径。至于这条路怎么走,走得多快,取决于她们自己的‘觉悟’和‘付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觉得那是屈辱,是堕落。但对她们而言,那是‘修炼’,是‘侍奉’,是证明自身价值、获取力量和认可的方式。世界并非只有你看到的那一面,宁荣荣。七宝琉璃塔的光芒之下,你又怎知没有阴影?”
宁荣荣愣住了,咀嚼着墨白的话。付出代价?选择?觉悟?她想起了小舞她们看向墨白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依赖和……狂热。那真的是被迫的吗?
“那……如果我跟着您学习,也要……也要付出那样的代价吗?” 宁荣荣鼓足勇气,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她害怕,但心底深处,那点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却又像野草一样滋生。
墨白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宁荣荣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要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了。” 墨白站起身,“今天的训练结束。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记住,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渴望变强的学生,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宁荣荣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墨白消失在灯光外的黑暗中,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食盒。身体依旧疲惫,魂力依旧空虚,但脑海中却思绪纷乱。
墨白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力量与代价……选择与付出……小舞她们那颠覆她认知的“修炼”方式……还有父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过去十几年的认知,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未来的路,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而迷雾深处,是未知的诱惑,还是危险的深渊?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踏进来了。而那个名为墨白的男人,就站在迷雾的中央,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