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阿苓……”

　　电话一接通，郑涵就想开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唉……”乔苓好像在外面，那头呼出的热气和身边的杂音揉杂在一起，变得有些杂乱，“阿涵，你要是想当绍嵘的说客，就不必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见她。”

　　听到这番话，郑涵呆愣了片刻，强行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对方的回答让她瞬间了解，她压着声线里的颤意，莫名有些恼怒，恼阿苓此刻的不合时宜：“你真的……决定不见了吗？不会后悔吗？”

　　对面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闷。

　　乔苓的声音有些低落：“你知道的阿涵，我是个……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的人。”

　　“就算是！”

　　郑涵替绍嵘感到心痛，她从鼻腔中哼出灼热的气息，大声质问：“就算是，再也见不到她也不后悔吗？”

　　这话说得奇怪，立刻勾起了乔苓的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再也见不到她也不会觉得后悔，是什么意思？”

　　说得好像，如果她错过了这一次，就会后悔一样。

　　郑涵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打哑谜，抛出最后一句：“你如果不来，也许见不到绍嵘的最后一面了，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她便不管不顾地挂了电话，下楼往军部的方向去。

　　她要去陪绍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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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沉寂，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纯白色的房间毫无偏色，显得格外冷清。

　　白色床单上，绍嵘静静躺着，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让人听不清楚，身上插满了管子，白色绷带渗出的血液已变成了深红。

　　连接在身上的接收器时刻向外界传送身体的各项指标，一旁的仪器不时发出滴答声，每一秒，都在提醒着这里的沉重。

　　强壮的alpha此刻变得极其脆弱，只有胸口的起伏透着一点人气，像是易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在下一刻彻底死亡。

　　隔着玻璃看到这副场景，崔和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伸出手，指腹触点在冰冷的窗上，凉意透指。

　　连呼吸都变得缓慢，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人，更害怕，绍嵘再也不会醒过来，不会再露出那张招牌的无奈表情，哄着她让她别生气。

　　“拜托……”

　　“拜托你了，醒来好不好？”

　　崔和蠕动着唇，轻声呢喃，字句消散在空中，化成雾气黏着在玻璃窗上。

　　心里的悔意像是疯狂生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们才刚刚和好啊。

　　一片片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她想起了最开始，自己开向绍嵘的那一枪，即使是如此，她也没有对自己产生过一点怨怼之情。

　　而自己，娇蛮又任性，对着绍嵘，不是发脾气就是冷战。

　　她想，要是自己再温柔一些就好了，但是人，总是在失去或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的道理。

　　骤缩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不知什么时候，脸颊上滑过温热的液体。

　　崔和呆呆的，苦笑着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只是她今天第几次哭了？

　　“阿嵘……怎么样了？”

　　身旁有声音传来，她侧脸看去，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紧紧皱住眉头。

　　女alpha看起来似乎是哭过，眼尾泛着红，还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口处有一团不明所以的水渍。

　　“郑涵，你怎么会来？”

　　“我一收到消息……就，”郑涵强忍着，抿着唇不让自己崩溃，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她怎么了？情况真的很糟糕吗？”

　　崔和没心情和她计较，淡淡地复述了医生的话：

　　“被切断了右手，多处贯穿伤，在死亡边缘被拽了回来，随时可能……死亡，腺体严重受损，百分之九十的几率醒不过来。”

　　“怎么……会……”

　　“是最好的医生吗？怎么会救治不了，”郑涵焦急地语无伦次，说话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也毫无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抓住那根虚无的救命稻草，“这不可能，崔和，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们可以请主城的医生来看看，或者研究院的，绍嵘还这么年轻，她不能……”

　　“已经是最好的了！”

　　崔和几乎是低吼出声，此时此刻的她，像一只即将发狂的雌豹，对着敌人嘶吼。

　　积累在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被郑涵不停质疑的那瞬间，倾倒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要替绍嵘做决定！”

　　崔和的眼眸中裹着一层泪液，在这彷徨痛苦之中，挣扎出一个攻击性极强的冷笑。

　　“我没有替她做决定，”郑涵咬牙坚持，面对崔和的攻击，依旧保持理智，“我只想她好好的。”

　　“放屁！”

　　崔和已经保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几乎是压低了音量尖啸一声，伸手推了一把郑涵的肩膀，拉着人远离了玻璃窗，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看在绍嵘的面子上，我才没有和你计较，谁不知道你是主城有名的a同？”

　　“一定是你恬不知耻地主动勾引绍嵘，不是吗？

　　上一次被我抓包，不就是你趁着绍嵘出任务的时候趁虚而入吗？”

　　她攥着郑涵的领口，眼中的泪液夺眶而出，似乎是要借此将心里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你不配关心她！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应该永远不出现！”

　　每一句话，都让郑涵的脸色更加苍白，她说不出辩解的话，崔和说的，的的确确都是事实。

　　郑涵咬住下唇，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

　　明明昨天夜晚，她才目送着绍嵘离开，那时候的alpha并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今早就接到了出事的电话。

　　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导致了绍嵘半死亡的后果。

　　“你们别吵了，如果真的要怪罪谁，你们应该怪我。”

　　年轻又漂亮的女孩眼眸黑沉，脸庞上笼罩着浓郁的死气，本该乌黑亮丽的秀发乱糟糟的，甚至布满了碎沙，一身医护白裙染满了脏污，深色的血痕已经在布料上结成了硬块。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斑驳的挣扎和痛苦，说道：“姐姐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才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