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慕月眼前一片模糊，泪水糊满了整片视野，她努力克制着身体本能的颤抖，在极大的恐惧和惊惧之下，和时间争夺，忍着心痛从地上抱起了绍嵘的右手，怀中的手是姐姐的一部分，还留有着残存的一点点温热。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所有人都在围绕着绍嵘立刻进行救治。

　　这就是战争吗？这就是姐姐一直以来的工作吗？

　　“慕月！醒醒！”

　　一直带她的医疗兵不复以往的温柔，戴上了冷酷的面具。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吗？”

　　慕月的眼泪落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的绍嵘，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动作很快，跟上了医疗人员的动作，和其他医疗兵一起细致地擦去截面上沾染的尘土，随后将手臂放进透明的无菌冷冻箱中。

　　想要接上断肢，需要保持截面的干净整洁，在神经还未坏死之前续接。

　　保持理智，保持理智，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机械地配合着医官们的急救。

　　只是心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初姐姐对自己的承诺。

　　“如果你在，我绝不会让你受伤。”

　　慕月右手一颤，几乎快要握不住手里夹着擦汗巾的夹子了。

　　姐姐……求你了，千万，千万不能死，活过来，为了我，活过来啊。

　　从现在开始的一小时内，医疗部的所有人必须拼了命地救治绍嵘，这是这位上将，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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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嵘呢！绍嵘！”

　　崔和几乎是冲进医院顶楼的，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听说绍嵘出了事就疯了一样地往军部附属医院赶。

　　一头黑发被风迎得凌乱，她无瑕顾及，过道上站了好几个人，崔和一眼就找到了司令，她奔到司令面前，那个不动如山的人一脸肃然，崔和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她沉声问道：“绍嵘，怎么样了？”

　　那时候她还在研究机甲的实战数据，盯着研究员调整适合绍嵘的数据，没想到……

　　只进行了一半，就传来了上将出事的消息。

　　司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崔和和绍嵘的风言风语在军部里传得不少，她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现在看来，关系匪浅啊。

　　司令长叹了一口气，措辞道：“崔和，你要做好准备。”

　　一向冷淡坚强的omega几乎要站不稳了，喃喃道：“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

　　“先别着急，还不能这么快下定论。”

　　司令安抚道：“绍嵘已经抢救四个多小时了，血库那边也叫了几次，出血量很大。”

　　“听那个医护人员说，绍嵘鏖战了一晚上，没了右手，腹部受了贯穿伤，是……重伤。”

　　年迈的 alpha 用视线点了点站在不远处的女孩，那单薄的女孩身穿纯白色的医护制服，但浑身都浸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崔和并没有在意那个医护，双眼紧紧盯着司令说出口的下一句话。

　　“伤得很严重，几乎是濒临死亡，”司令再次叹了口气，似乎不抱太大希望，“只能看绍嵘自己的造化了。”

　　崔和闭了闭眼，支撑不住身体，浑身发软。

　　眼眶里的泪水积蓄溢出，她痛苦道：“如果，如果这一次我们选择让她在这一次测试机甲，她是不是就不会……”

　　“崔和！”司令严肃地一声喝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整个崔氏和军部，就连绍嵘也是同意的，你没必要把这件事强行的缘由强行安在自己身上！”

　　崔和掩面痛哭，她明白，但她控制不住这样想，这样猜测。

　　如果绍嵘真的，真的离开她了，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崔和抬起右手，用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纤细薄弱的身体像一株即将凋零的玉兰一样，摇摇欲坠。

　　见omega状态不好，司令张口想要安慰，最终还是摇摇头，将视线投向急救室内，若结果是死亡，她再怎么安抚也没有用。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后，抢救室门口的灯终于熄灭。

　　几个医生从里面出来，满眼都是长时间高精度操作后的疲倦。

　　医治上将这等军衔的人，都是联邦最珍贵的人才，此时也叹息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

　　走廊上的人聚拢过来，认真听医生说话。

　　“绍嵘上将她……命还算是保住了，右臂也接上了，”医生面露难色，“但是……还是伤得太重了，身上多处致命伤不论，最主要是腺体，能否熬过这一关，不好说。”

　　何以接着主刀医生的话说下去，脸色沉重：

　　“腺体对alpha来说很重要，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超负荷使用腺体，几乎烧干了绍嵘身体里的所有能量，已经是崩溃的半损伤状态了。”

　　“作为超 s 级别的 alpha，现在她的身体情况，随时有死亡的风险，无法摘除腺体。这就像一颗隐雷，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爆炸，但是想要摘掉它……以现在的状态，一定会爆炸。”

　　“换句话说，目前她的身体支撑不了腺体摘除的手术。”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

　　崔和抓着何以的手臂，急得泪水直流。

　　“很抱歉，崔小姐，”何以艰难地说出口，“没有，只能温养，直到恢复为止。”

　　她犹豫片刻后说道：“也许可以试试看用omega的信息素一点点释放，抚慰绍嵘。超s级别的腺体太特别，不好说有没有效果，但我们可以试试看。”

　　“那我……”

　　何以拦住性急的崔和，柔声安抚道：“现在不能急，让绍嵘睡一会吧，刚和死神搏斗回来。”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

　　“她已经很累了，我们……只能等待。”

　　同一时刻，郑涵正在自己在东原城租用的公司场地内，她心慌地都几乎拿不住终端，颤抖着在屏幕上连点了好几下才打对了电话。

　　终端上乔苓的名字，闪着微弱的荧光。

　　郑涵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眼眶里蓄满了软弱的眼泪。

　　前一刻，她刚接到了郑鹊的消息。

　　绍嵘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重伤，军部那边瞒不住消息，都已经传到了她那里。

　　生死未卜，郑鹊用严肃的口吻这样说道。

　　她更能理解绍嵘，作为军人，已经做好了为保卫国家而牺牲的准备，只是她感性的那一面无法接受，没想到，绍嵘这样强的人居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