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65 “我不想他知道...”

谢净瓷人生中第一次在剧组过除夕。

地点是她们入住的酒店。

来临川二十多天，她几乎把全部心神都扑在了工作上，日子忙碌而紧凑。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就到了岁末。

导演组织年夜聚会，邀请大家动手包饺子、做汤圆。

谢净瓷原本快睡着了，被群通知消息吵醒，接到雾晓的电话，换了件外衣姗姗来迟。

头顶的灯光温吞而均匀。

柔和的光影铺满整间餐厅。

长桌临时拼在中央，一群男男女女围在边上，除却导演和雾晓，其余几人十分沉默。

许久前家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宫稚，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在剧里演孟媋。

而和她说过年要去临川、不能给哥嫂拜年的尹书律，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儿陪宫稚。

他们安安静静地承包汤圆的任务。

没参与对话，也没注意到谢净瓷。

“诶，魏哥，你的小助理来了。”

雾晓发现站在门口的她，转头跟副导打招呼。

卷发男人的眼眸缓缓移向她。

另一道热烘烘的视线也黏了过来，少年尚带青涩的嗓音跟着响起，伴随几丝变声期的沙哑：“姐。”

喊她姐的男孩叫周璨。

与宫稚搭对手戏，除夕前夜才刚满十八岁。

他长了张很占便宜的脸，鼻梁秀挺，眼神亮，嘴也甜，见谁都肯笑，瞧着正是没什么心眼的年纪。

少年放下擀面杖，热络地走到谢净瓷身边。

他们俩身高差得不多，周璨如今179，发育得比较慢，稍微垂眸就能跟谢净瓷对视。

“姐姐。”他喉结滚了一下，变声期未褪净的声音莫名有些黏，“没睡好？”

谢净瓷的肩膀被他随手搭着，热意自少年掌心蔓延。

她向左两步，不太能接受肢体触碰，“我没睡。”

周璨意有所指，“睡出痕了姐。”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脸侧，反倒令他弯起眼睛，“骗你的。”

少年唇间的气息灼在脸庞上。

女孩苍白的面色被这么一闹，折腾出薄薄的红润。

“行了，别逗小瓷啊，她老公占有欲很强的。”

雾晓笑着张嘴。

她的话，引得那个卷发男、他们喊魏哥的青年，饶有趣味地敛起眼皮。

“老公。”

“是啊，净瓷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她男朋友看她看得死死的，连party都不给她去。”

“每次我们出去吃饭，净瓷还得拍照报备，把脸框进照片发给男友……”

“看不出来吧，我瓷是夫管严呢。”

谢净瓷咬住嘴巴。

“雾晓…”

她想打断她。

可雾晓将这个“男友”的事迹倾倒而出。

全是替谢净瓷打抱不平的怨念。

“那男人，长得倒很漂亮，唇红齿白的，身高也不错，就是太小心眼了。”

“拍片哪有那么好，没吻戏没床戏？他不准净瓷跟异性接触，瓷就想拍女同片，结果拉拉也不行。”

“净瓷出道那部电影真的特别有灵气，我回味了好久，你们没看过的一定要去看看啊，郑导，魏导。”

她说到最后。

图穷匕见。

介绍谢净瓷拿过奖的电影。

郑导给足面子，“叫什么，哪种类型。”

“融雪泥，文艺片。网球少女追梦的故事。”

“网球？小谢会打网球啊，长洵球技很好，改天你们切磋切磋。”

“魏哥这幅文艺男的样子竟然打网球？”

魏长洵摘下黑框圆边的眼镜。

搓洗手指，去切郑导揉好的面团，把它们分成小剂。

“你魏哥还打拳击呢。”

“没看见他手臂的肌肉吗。”

男人虎口发力按扁面剂。

手背的青筋和外表的清秀气质相悖。

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儿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眼镜、手筋、肌肉……令谢净瓷记起熟悉的影子。

那双手曾经像揉面团一样揉过她的胸，磨过她的阴蒂，插过她的小穴。

她每次都会喷湿他的手腕。

在他凸起的筋脉上留下水珠。

然后喊他哥，喊他哥哥，听他咬耳朵叫她小瓷，哄她张开腿。

被鸡巴插到宫颈的位置，抱着他流眼泪。

只要她说难受，他就会退。

如果她忍着不说，他便装作不明白，直捣花心，捅得她水液四溅。

“姐姐。”

周璨站在谢净瓷身后，躯体靠近她，又留出了一丝空间。

他低头，教她擀手中的面皮，将话音压到仅有他们可闻的音量。

“姐怎么盯魏哥，盯那么久？”

谢净瓷张手攥住擀面杖。

心跳声盖过呼吸声。

与少年的气息叠到一块儿。

“我没有在看魏导…”

“可他一直在看你呢。”

他重新拿了团魏长洵分好的剂子。

带她轻轻擀动。

谢净瓷身子前倾拉开距离，不经意望向魏长洵。

他的眼神果真掠过她。

停留在周璨的动作上。

——“姐…”

——“周老师。”

他们俩的声音同时漫开。

一道压着音量，一道清润如常。

“魏哥。”

“我不太会包饺子，周老师能教我吗。”

少年骤然撤离，迈步过去，浅笑着和副导说话，“叫什么老师啊，我得折寿十年。”

他耐心上手，指导魏长洵包饺子。

与方才教谢净瓷擀面皮的亲昵劲儿如出一辙。

谢净瓷捏着柔软的白面。

后背冒出大片的汗。

这个周璨…从她进组当导助那天起，就蹦蹦跳跳地在旁边。

谢净瓷没和明星打过交道。

也没做过导助。

魏长洵分派的任务繁多，她白天缺少休息时间。

夜里一挨到床单就昏睡。

他和她都是电影专业的。

比她大三岁。

谢净瓷参与完第一部电影后在La Fémis进修了一年国际导演项目，而魏长洵在USC电影学院本硕总共读了七年。

La Fémis的录取率只有3%。

他声称选她，是因为她优秀，学院理论和实操经验丰富，希望她给他分镜建议、拍摄角度。

然而，谢净瓷过来半个多月，几乎成了他的生活助理。

魏长洵不碰剧组盒饭，谢净瓷需要专门给他订餐盒。

饭冷了、热了，他都不喜欢。

谢净瓷来不及吃自己的早餐和午餐，饮食不规律，月经也紊乱了，每天都垫月经棉，但月经总是不来。

她隐约觉得魏长洵对她有恶意。

可遇到她被周璨缠住的时刻，魏长洵又会出言帮她解困。

她与人相处的阅历实在太薄弱，以至于她难以辨别他们的目的和意图。

她在剧组里，只有雾晓和宫稚两位算得上熟的面孔。

外带一个探班的尹书律。

女孩气血很差。

角落中的男人观察到她发白的唇色，跟身边的宫稚说了几句话，抬腿向孤零零的嫂子走去。

“谢净瓷…”

当着旁人的面，他没喊她嫂嫂。

“嗯，怎么了？”

她抬头最先看向的是宫稚，而后才是尹书律。

尹书律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她了然地跟他出门。

到达安全静谧的空间。

他拿出手机，将来自钟宥的消息点开，递给谢净瓷。

【。：1月25号之后，你嫂嫂没找过你吗。】

【ysl：没。】

【。：行。】

【ysl：你和嫂发生什么。】

【。：我惹她难受伤心、她不想要我了。但这不是重点。】

【。：谢净瓷最近一笔钱都没花，手机也追踪不上，这太奇怪了。】

【。：你跟宫复合了是吧。】

【。：问问她，谢净瓷在不在她那儿。】

【ysl：枝枝和嫂根本不认识。】

【。：以前我让她帮忙打过掩护。】

【。：问问看。】

谢净瓷愣住了。

她给钟宥发完消息，过了很多天，没收到回复，手机前段时间在剧组掉进了下水道。

她的电话卡是高中未成年时用魏之淳的身份证办的，必须号主本人去营业厅才能补卡。

姑姑工作忙，没从美国飞回来过年。

剧组包吃包住，不需要花钱。

魏长洵听说她手机丢了，给了她一个备用机，登着他的微信小号。

她最近在用魏长洵的微信订餐、处理工作消息。

收不到验证码，她登不上自己的微信和银行账户。

剧组工资也没发。

月经棉都是雾晓给她的。

“嫂，我没跟阿宥讲你在临川影视基地。”

“这是嫂的私事，告不告诉该由嫂决定。”

“嫂如果要我回，我就回，嫂如果不愿意让阿宥知道…我不会把你的事泄露出去。”

“嫂的答案是什么？”

尹书律态度温和、尊重。

谢净瓷难以置信他会背叛钟宥，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归还尹书律的手机。

“我不想他知道…”

尹书律没什么情绪。

他平平静静的。

她愈发慌张，“我和你哥提了分开，他不回复我的消息，反而在找我的位置…”

“他肯定很生气…小律。”

尹书律皱眉。

“不会的，哥没生气，哥只是担心嫂。”

“会的…他就是生气…”女孩焦虑异常。

他见状，当着她的面儿回复钟宥。

【ysl：枝枝没见过嫂子。】

“这下嫂放心了吗？”

谢净瓷眨了眨眼。

手指拉着她备用小手机上的珍珠挂绳，方才的躁意如风散去。

“放心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