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64 父亲大吵,兄弟小吵。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2,009 字
谢净瓷离家,已过去二十多天。
纸终究包不住火。
除夕夜。
钟家压抑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
前些日子在餐桌上呢喃着想要过年的女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踪影全无。
钟问林板着一张脸,眼神几乎没给不请自来的哥哥、和坐在对面的儿子。
偏偏有人读不懂氛围,主动提起造成钟家低气压的根源。
“侄媳妇怎么今晚还要拍戏啊,过年也不回家吗?”
他温温柔柔的话,令弟弟脸上没了表情,两个侄子的筷子也停了。
“真是大明星啊,早听我的娶门当户对的多好,除夕还能阖家团圆。”
“像弟妹这样的,就很安稳,在家相夫教子,偶尔出去玩儿,也知道回来,不至于弄丢。”
他惹了三个人不够。
还要搬弄是非,讽刺他弟妹爱玩。
秦声身体忽地后仰,两只手腕烦躁地交叠,翘起腿,被钟问林拍了拍膝盖,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下去。
“你怎么这么烦。”
她对着丈夫发泄。
将钟听月的贬损责怪在钟问林身上。
妻子的脾气男人照单全收,他攥着她的腕骨,压住她抖动的弧度,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秦声有烟瘾,钟家没人抽烟,她在孩子面前一直克制,尽力扮演慈母。
教养孩子这个任务,秦声也做不来。
钟裕钟宥出生后是由父亲接管的。
她带他们外出玩儿了一次,就弄丢了钟裕。
这让年轻的母亲遭受了许多指责,这件事也成为她往后被触发都会不安的心结。
钟听月嘴上说弟妹知道回来、不至于弄丢,但他影射的是钟裕走丢。
钟宥发现母亲的异样。
脸色跟着沉了。
“乌烟瘴气的是你这种迂腐的老男人,谁说我妈需要相夫教子,谁说我嫂子需要安稳。”
“她又不是你儿媳,又不是你女儿,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小宥。”钟听月侧脸瞧他,嘴边甚至噙着笑,“我其实觉得,你和阿裕,还有小瓷,都是我的孩子呢。”
瓷碗当啷掉落。
清脆的裂响骤然砸开,碎片迸了满地。
秦声低低说了声“抱歉”,俯身欲捡。
钟问林扣住她的手臂,叫阿姨来收拾,眼睛掠过钟听月,耐心告罄:“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想认孩子很简单,他们都叫我爹,所以是我孩子,你也叫我一声爹,老子给你当爸。”
“怎么,白来的爸你不要,或者说你更惦记我们死去的爸,想下去陪陪他?”
钟听月的笑容难以维持。
钟问林从始至终都是那张严肃脸。
“舒桐,兄长喝多了,送他回去。”
“宥裕跟我来一趟。”
钟宥和钟裕本就没怎么动筷,见父亲离席,跟着起身。兄弟俩一左一右走着,中间空出半步,疏冷得分明。
钟问林的书房几乎不让儿子进。
如今要问话,没有比书房更合适的空间。
他的脾气向来不好,打从三天前听闻谢净瓷拍戏,钟家就乌云密布。
“倒是跟老子说说看,净瓷被你们搞到哪儿了?”
“别又想用拍戏糊弄我,拍戏这个理由,你们俩兄弟用过多少次?”
“她把钱转给我,甚至电话号码都换了,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让我抓到你们干欺男霸女的破事。”
弟弟抢嫂子在钟家已有先例。
而谢净瓷既是被抢的弟妹,也是被抢的嫂子。
钟问林话语间全是对兄弟俩的揣测,仿佛怀疑他们联手掠夺、占有,将谢净瓷藏到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你俩前段时间还在针锋相对,最近忽然井水不犯河水,背着我做了什么?”
钟宥一言不发。
钟裕微不可察地皱眉。
他们似乎不想和父亲谈话,却也没否认父亲的说辞。
“她十八岁来到我们家,这些年,我一直是当女儿养的。很多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念着你们有分寸,不会做得太过火。”
“你们兄弟之间怎么争,我不插手。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但如果连该有的轻重都不懂,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爱护,我认为净瓷没必要在你们身上浪费精力。”
......
钟问林逮着儿子教育了两小时。
言语中80%是威胁,20%是质问。
硬是一个字都没从他们嘴里撬出来。
书房的门被中年男人狠狠掼上。
钟宥走在钟裕身后,冷不丁问他,“你藏谢净瓷了吗。”
钟裕斜斜地扫他一眼,目光像看傻子。
“早知道不把你给宝宝的定位卸载了,我根本找不到宝宝了。”钟宥咬着嘴巴,拧眉思索,“池州棠那儿没有,书律也问过,魏之淳的别墅搜过,京县私立翻过,林恩画室查过,京海体育馆找过,校门口的港式茶餐厅也去了...我的宝宝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江城年的侦探那么没用,会把宝宝跟丢。”
哥哥打断弟弟,“你在演什么?”
钟宥像被拖进泥沼中,听不见哥哥说话似的。
“好讨厌,好讨厌,当初应该自己跟着宝宝。”
钟裕眉心起褶,快步向前,却被钟宥抓住了衣角。
“你真的没藏宝宝?”
男人拂开钟宥,微微一笑,“再演下去哥真的会生气,小宥。”
钟宥和他对视三秒钟,掏出口袋里的湿巾擦手。
神情恢复了淡漠。
“看来你没藏谢净瓷。”
他试探完毕,嫌弃溢于言表。
纸巾磨得皮肤发红。
“你放心,我以后不可能碰你了,因为我的行为扰乱的是谢净瓷的心情和精神。”
“她爱我...所以,我做坏事只会影响她。”
“哥真幸运,就这样捡回一条命,跟弟弟说谢谢了吗。”
钟裕眼珠漆黑,等他清理完自己,抽走三张湿巾,随意揩拭几下被钟宥沾过的衣角,动作间的轻慢掩不住。
男人将湿巾折起,丢进垃圾桶,弯了弯眼角,如同应付顽劣孩童的闹剧,“谢谢。”
钟宥眸底碎光一荡。
压着阴沉的情绪,抬手把整包湿巾都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