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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节

第179章 156 他要算清贱人的账,撕掉他那张假脸。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2,686 字

钟宥到家时发现门口多了辆车。

他眼尾掠过车牌号,心思并不在那上面。

男人手里捏着一沓文件,垂眸给谢净瓷发消息,脸色淡漠,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

【。:宝宝,不要躲进衣柜里,老公赶回来了,宝宝别害怕。】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现在在哪儿呢?三楼四楼五楼,宝宝你看见信息要跟我视频,知道吗。】

【。:也不能钻进床底,空间太狭窄你心脏受不了的,我这就去陪你,宝宝等等我好不好。】

谢净瓷害怕打闪,害怕雷声。

遇到这种天气,钟宥几乎联系不上她,只能像捉迷藏那样一点点把她找出来。

她妈妈把她丢到游乐园,是在某个夏季将尽的傍晚。那天京县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幼年的她宛若迷路的蝴蝶,被淋成瑟缩的湿影。

谢净瓷姑姑去原定地点领人,谢净瓷已经从冰淇淋店离开,她翻过旋转木马外的护栏,爬进里面抱着木马,头发、裙摆、鞋袜全都潮透了,脸蛋搭在小马背上,不声不响地发抖。

钟宥早些年常常听她在梦中呓语,也梦到过小谢净瓷。

她难过的时候没声音。

安静,乖巧,老实得让钟宥心疼。

他伸手去抱她,她抬头问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不要她。

钟宥身体僵在那儿,眼见她跑掉、跑得远远的,他怎么都追不上,只能旁观她摔倒又站起,站起又摔倒,去电话亭里打电话。

她打不通妈妈的号码,拨了四五次转盘。

脚底她搬进去垒起的石头轰然歪斜。

她摔得很惨,愣是没掉一滴眼泪,继续堆石块,以便她可以够到电话。

但她的IC卡触点被磨坏了。

钟宥下意识想帮她付钱——掏出的是智能手机。

他倏然惊醒,嗅到熟悉的香味,浑浑噩噩地转身,搂住枕边安睡的女孩。

那天是她十九岁生日,他们刚做完没多久,谢净瓷的脖子还在发烫。

而钟宥梦见了四岁的她。

他抱着他的女朋友、他高中时代的同桌。

向主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祈祷庇佑降临谢净瓷左右,她从此...只承受世人的喜爱。

钟宥攥紧文件夹。

坚硬的塑料边框被他抓得扭曲变形。

他的视线望向三楼,稍作停顿。

越过一楼大厅的挑高玻璃,留意到站在许昀星身旁的女孩。

她没有躲进角落,没藏去他无从寻觅的地方。

暖光落了谢净瓷满身,将她的脸映得清透明净。

她裹着披肩听许医生讲话,把手腕交给她检查,许医生指尖触碰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她耳根微红,偶尔张嘴回应两句,像在为自己辩解。

钟宥关掉手机,唇间逸出白茫茫的雾气。

“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可以安心...算清贱人的账,撕掉他那张假脸。”

......

每回许医生上门。

总能遇到他们仨的混乱局面。

不是谢净瓷跟钟宥,就是谢净瓷跟钟裕。

许昀星拎着急救箱赶到,在看见俩人的那一刻,忍不住问:“怎么又出血了?”

谢净瓷安安静静地帮她递消毒酒精。

钟裕开口解释:“削水果,不小心伤的。”

削水果划伤胸膛,这理由拙劣得很。

平常许医生也不会过问私事。

但今天她刮了雇主两眼。

“你们床上打架了。”

“没有...”

女孩硬着头皮编,“小裕要给我削水果,我今天有些生气,不想吃他碰过的东西,和他起了争执,抢水果刀,不小心伤了他。”

“是我的错,我不该没问她就乱削水果。”

“不怪他,怪我...”

许昀星用镊子夹起棉球,按上去打断这对夫妻。

“我只是个医生,把我当判官了?”

“抱歉许医生。”

“对不起许医生。”

他们乖乖道歉。

钟裕握着谢净瓷的手,谢净瓷又抓住他的食指和中指。

摆出一副虚心接受指责和教育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两个温温柔柔的人能闹这么大动静。

“医生...小裕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得赶快去医院。”

许昀星敛眉。

“差一点。”

“什么?”

“差一点就活了。”

谢净瓷担忧的情绪顿时噎住。

“你老公天天用这么钝的刀给你削水果?”

“没有呀...刀挺锋利的,芒果不难削,皮划开就好...他流血了许医生。”

许医生今天嘴巴怪外凶。

“鸡蛋被石头磕一下也能破。”

谢净瓷看得出她在生气,但她不明白许昀星气什么,只好将目光投向钟裕。

“麻烦你了许医生,这个月我会请董事长把你的薪资往上调。”

“年底奖金按36个月工资折算。”

许医生贴好胶带,“钟先生这么大方?”

“嗯,爸确实大方。”

“好了,你这个伤口还没你老婆手腕上那个深呢,位置选的准,血看起来多而已。”

“最近别碰水,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许昀星收拾完医药箱。

示意谢净瓷递手腕。

她回京县后有被许医生微信监督着换药。

伤已经愈合了。

谢净瓷左手背到身后,难为情地提出请求,“许医生,您可不可以在楼下坐一会儿,喝喝茶等我,我想跟钟裕说几句话。”

“或者...您今晚住在家里呢,雪天路不太好走,天亮再回去吧。”

“行,那你马上过来,我再帮你看看。”

“谢谢许医生,我帮你铺床报答你。”

许昀星关门的动作略显仓促。

门板被撞得轻轻震晃。

谢净瓷想过去锁一下门。

被钟裕从后圈住腰,抱到自己怀里。

“为什么要给许医生铺床...”

“小瓷...哥哥可以做,你不用做。”

许昀星来之前。

她其实被钟裕哄了一遍。

他听见她承认他与傻子同源共生,所有嫉妒的、不安的情愫,好像都因此融化开,变成早春的残雪,亲吻间携着温凉而柔软的暖意。

钟裕说十五岁的暑假他的确想过要死。

但他有妹妹,所以他只是割一割,他不脆弱,他想用疼痛记住痛苦,努力成长为保护妹妹、让妹妹吃饱饭、过得幸福的小树。

他说他刚开始对谢净瓷施以怜悯的行为无感。

留着祛疤膏不过是觉得它很贵,丢掉浪费钱。

再次见到谢净瓷他也没有特殊的感觉。

可他渐渐喜欢上了她,偶尔会觉得傻子时候比正常时候好。傻子裕得到了很多爱很多保护,他希望护着小瓷平安快乐,也渴望能像傻子那样被老婆关注。

“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舍不得放开这段婚姻,每天都把婚戒戴好呢?”

钟裕就着他们断掉的话题延伸。

谢净瓷闷闷地回答:“噢,我知道你爱我了。”

“痛吗。”

她小心翼翼地摸他胸口。

钟裕抓起她的手亲吻,“小瓷不害怕哥哥,哥哥就不痛。”

“你做得好深...还质问我,我的肚子被你顶得特别酸,哭得那么厉害你也不停,而且我害怕打雷,你失忆时会陪我一起睡床底、捂住我的耳朵,今天却没有...我怕的是这些好不好?”

“你遇到人贩子、卖水果赚钱...我很心疼你的遭遇啊,虽然起初我确实被你和养父的事情吓到了,可我后来知道,你在保护自己,保护妹妹。”

“拉周医生的手是我唐突,谁叫你当时像鬼一样,哄小孩呢哄我过去?”

她挨着他,小声吐露不满。

谢净瓷的抱怨中,既保留了自己的感受,也在尊重和理解钟裕。

她能做到将一个人与他的行为分开来看,愿意承认她的错误,更愿意讲清她介怀的部分。

钟裕双手拢着她的脑袋。

唇舌眷恋地厮磨她后颈的皮肤。

“对不起,小瓷...好小瓷。”

“我以后都陪你,每当雷雨季节来临,我都会在你身边。”

“不止雨季...还有下雪天、我们结婚的下雪天。”

男人最后半句放得轻,女孩没听见。

她被他蹭得直躲,咕哝道:“别亲我,痒呀,我得去找许医生。”

钟裕“嗯”了声,脑袋窝在她脊背处,又流连几秒,才慢慢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