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77 节

第177章 154 瓷裕初遇。初中毕业的暑假。回忆。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2,089 字

“什么叫你给我陪床?”

谢净瓷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的事,全是钟宥做的。

高二住院时,钟宥悄悄来看过她,那会儿她和钟宥的关系不熟,处于拧巴的阶段。她怕钟宥尴尬,每回都装睡应对。

有一次,她内衣套到一半,钟宥就推开门进来了,她匆匆躺到床上假寐,钟宥帮她穿好内衣,走之前还摸了摸她的肚皮给她盖被子。

她冷静下来,揣摩钟裕话语背后的深意。

眉头紧紧皱着。

谢净瓷面色僵滞,钟裕拉开柜门,那阵轻微的响动引起她的关注。

他找出圆形的粉色糖果盒。

盒身已经有些年头。

盖子边角的色块脱落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

里面没盛糖果——装着祛疤膏、创可贴,还有...京县私立的校服名牌。

“你怎么会有我的牌子。”

她抓起那块金属名牌,指尖捏紧它,眼神慌乱中带了丝警惕。

钟裕带她去看反面。

背后的别针从中断开,留着生硬的裂痕。

“你买完水果,我在地上捡到的它。”

她闻言,盯向祛疤膏,睫毛颤个不停。

.......

初中毕业的暑假。

谢净瓷考进了京县私立国际高中。

新生报到那天,学校发放完夏季制服和名牌,让学生们试穿登记尺寸,顺便拍证件照。

她和同学周旻的校服腰线大了截儿,就一起穿去店里改。

改好衣服,谢净瓷看见对面有个男生在门口削水果。

左手套着她平常打球会用的腕带。

炎热的酷暑,他仍然穿了长袖衬衫。

腕带时不时冒出一点点。

少年顶着毒辣的日头削果皮,阳光落在刀刃上,晃得她眼疼。

周旻喊谢净瓷去书店吹吹空调再回家。

外面实在太热,人影稀疏。

那男生却像安了发条,甚至连汗也不淌。

谢净瓷捧起一本书,隔着玻璃窗朝外张望。

她最近考完试总睡不着,夜里非得看点恐怖故事,才勉强能酝酿出几分困意。

书店门口的风铃,偶尔被往来的学生带得轻轻作响。

她翻到第31页。

【风铃招鬼,若非有意撞鬼者请不要站在风铃下。】

谢净瓷合上纸张,发现这本奇奇怪怪的书叫《问神》。

后面跟着几行小字——你不知道的通灵二三事。

女孩下意识鼓了鼓唇,显出一点儿不服气的闷。

她继续翻,空调的冷风多吹了两张书页。

落在【如何辨别人鬼】的章节。

【1.   如果你发现身边的朋友食欲不振,它可能根本没有进食。】

【2.   通常我们讨论鬼会谈及影子,但影子辨认法对枉死鬼、地缚灵、厉鬼均无效。】

【3.   枉死的鬼习惯性重复生前的最后一件事,这点,对地缚灵也仍然适用,它们不能离开死亡之地,将反反复复地进行同一个动作。】

【4.   大多数朋友说死人与活人很难分清,其实,闻气味是普遍的方法。千万别以为腥臭是答案,鬼的味道先香后甜,那缕甜源于新鲜血液。】

“瓷儿,你在看什么呢?”

女声在耳边响起,谢净瓷合起书,记下封底的ISBN号。

“没什么,感觉是违规出版,一本不该卖给学生的东西。”

周旻笑着调侃谢净瓷小大人。

拉她去隔壁买冰淇淋。

“暑假就快要结束了,瓷儿你有想玩的东西吗。”

“没,我想跟姑父打打网球。”

“你又打球,今天给我们发校服的男生也会打网球,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赵思远...”

同伴的嗓音渐渐拉远。

夏天的蝉鸣,马路的热浪,这些东西在谢净瓷的脑袋里循环往复,无数次夏季都没什么区别。

她隔着斑马线,再次看了眼他,那个切水果的男孩。

他身形清瘦,白衬衫穿在身上空落落的。

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了。

“小旻...你先回家吧,我想去买份果盒。”

谢净瓷抓着甜筒跑到药店。

气喘吁吁地要了盒创可贴和祛疤膏。

奶油融化在她的手心。

她站到水果冷柜前艰难地擦。

少年扔了张湿巾过来。

“谢谢...”

“您要什么。”

近距离接触,她发现他真的没有汗水。

口罩外的皮肤也是雪白的。

烈日并没有在他这里留下丁点儿的痕迹。

可谢净瓷闻到了。

她闻到了书里说的先香后甜的味道。

闻到了淡淡的血气,伴随着牛奶香皂的清甜。

他的虎口没有茧。

少年的手茧在指根处。

而谢净瓷虎口是有茧的。

她点了半个西瓜,微微踮起脚问他,“你也喜欢季选手吗?”

男生剖开西瓜,抬眼望向她,黑色的眼睛里情绪寡淡。

“手腕那个腕带...Ji,季的联名。”

他按住刀柄给西瓜切块,“盗版。”

“啊?哦、嗯。”

谢净瓷捏紧手中的药品,汗渍润湿塑料袋。

“能不能,再给我张纸巾。”

他已经在装盒了。

视线薄薄地掠她一眼,将柜子上的小包装餐巾纸推过来。

“12。”

“噢。”

谢净瓷掏出两张10元钱,和四个1元硬币。

他停下打包的动作,“我说西瓜12。”

女孩张开手指给他纸币,她的钱湿透了。

他似乎很嫌弃,戴了个一次性手套才接。

她赶紧低头用他送的餐巾纸擦塑料袋。

袋子却越擦越热。

少年也没管她。

依旧洗水果,切水果。

把她当作空气。

他虽然瘦,但长得好高。

谢净瓷想看他的眼只能踩一块儿台阶。

她盯着自己的腿,脸上有些懊恼。

因为打球,她摔倒过很多次。

是不是不摔跤就会更高了?

谢净瓷站了八分钟。

他又切了八分钟。

她一边在脑海里默念回家要举报给出版社的书籍号。

一边观察他工作的流程,趁他进店,把装了药的塑料袋挂到冷柜侧边的卡通粘钩上。

女孩在阳光下快步向前。

没走几步,忍不住跑起来。

她没去地铁口。

而是躲到巷子中,偷偷侧身看他。

他发现了祛疤膏和创可贴。

但好像准备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女孩指尖抵着墙砖。

额头的汗令她视线模糊。

盛夏的蝉鸣还在喧噪。

少年没切水果了。

他凝视着那包药品,把袋子丢掉,药装进了兜里。

......

谢净瓷想不到。

祛疤膏,他一装就装了九年。

而她与他,竟然九年前就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