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17 电影、车祸,真相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3,106 字
外面医护和病患乱作一团。
像极了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景。
系统响的是火警,安保启动了消防预案,却发现事态严重,是持械伤人。
两套流程错位,指挥口径未能实现统一,疗养院的封闭通道被动触发了疏散模式,磁力锁接二连三地松开,混乱持续蔓延。
许昀星得知好几个患者和同事受伤,冲过去给他们做急救。
走廊的白瓷砖上拖着断断续续的鲜红液体,谢净瓷紧随其后,脚尖踩到血,被往来的人撞得趔趄,强撑着镇定掏手机,打电话。
“喂,小姐。”
“钟裕呢?你们快回家!住院部有精神病患持刀伤人后逃窜,不要待在门诊了。”
“小姐,您说什么?”
广播、对讲、门禁和消防同时启动,走廊环境嘈杂,她的声音吞没在轰鸣和铃音中。
谢净瓷挂断电话,给小张和钟裕发短信,抓着栏杆往下跑。
大厅的出口处进入紧急封控,外来人员禁止入内,楼内人员也暂时不准离开建筑。
谢净瓷绕过他们就想走。
一截儿黑色伸缩棍横在胸前,干脆利落地截断她的去路。
旁边的安保队员耳麦里隐约传来调配,“清空急救线…中控调监控,锁定最后出现位置…床位完成清点,患者——”
电流滋啦,指令中断,谢净瓷听不到后面是什么。
现场安保打开对讲,喊出逃的患者为8号。
“确认为8号,持械,伤者五名。立刻护送手术医生到C栋,急救通道已留出,收到回复。”
手机那头,小张失去联系。
她迫切万分,往防暴棍下钻,被堵她的队员硬生生拉回去。
“持刀者身份刚确定,暂时还没抓住,所有人,等风险解除才能走。”
这几位队员不认识她,谢净瓷报过姓名,为首的那个出言安抚。
“您放心,保卫科全部出动了,广播正在配合通知。我们会立刻为大少爷安排保镖。”
钟裕治疗的原因,只有院长和主治知情。其他人接触不到信息,光知道集团长子是保护对象。
谢净瓷又拨了电话。
对面无人接听。
“不行…我必须得去门诊找他,请您别拦我。”
“哎——”
两个安保手足无措。
离谢净瓷最近、防爆棍一直抵着她的男队员,松口看向同伴。
“有没有多余的棍子?”
……
男人自请护送谢净瓷去门诊。
她攥着他给的伸缩棍,迟疑了半拍。
“您来前方比较好。”
“万一暴徒袭击,我方便制动。”
他的耳朵上没有耳麦。
谢净瓷走出C栋,才发现这个事实。
女孩拒绝向前。
他直接后退,让她牢牢待在视线范围内。
谢净瓷忍不住将棍子抬起。
下一秒,他的警棍敲了敲她的,对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物。
“你不是安保。是8号,还是受伤住院的患者?”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警棍划着水泥地,发出刺啦的尖锐噪音。
伴随着模糊的回答。
“您觉得我像精神病吗。”
谢净瓷喉咙发紧。
捏着手机,准备按快捷键,打给紧急联系人。
他却像长了透视眼,棍子警告性地拍上女孩的手腕。
她停顿两三秒,将长棍甩出,反手向后砸。
对方猝不及防,手里的伸缩棍被撞飞,沿着台阶一路滚下去,掉进院中的景观水池。
身后隐约传来重重的叹息。
女孩夺路而逃,慌乱间拐入小径,皮鞋底刮擦地面,带起许多粒细碎的石子。
那些碎石噼里啪啦击在男人的黑色长裤上,溅出灰白的点,他扯下耳侧的口罩,伸手抓她,抓了个空。
“小姐,您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你要去门诊,棍子没了,我怎么保护你。”
“把你的给我。”
谢净瓷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来了。
他死死跟着她,他们已然脱离主干道,远离人群。
她转过身。
看见他唇角溢着淤青,脸颊也有道痕。
“火警好好的,莫名其妙触发,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不是持刀伤人的精神病患...你是另外跑掉的那个住院患者。”
“原来的队员被你打昏了是吗,你偷走他的衣服,假装护送我,只是想趁机离开疗养院。”
他张手要夺伸缩棍。
棍尖戳到腹部,男人眉峰一蹙,把手缩回去。
“你的伤还没好,为什么要逃跑?”她试探出他的伤势,棍棒挡住身体,“你和8号是一伙的?”
“因为你制造的混乱,患者和医生都受伤了。”
“现在不安分子跑到外面,门诊那么多人,有成年人,也有未成年的孩童,逃跑就逃跑...为什么把无辜的对象也牵扯进来。”
他隐忍着痛楚,为自己辩解:“我不认识那个8号,我住院住烦了想跑,纯粹是两件事,撞上了。”
男人话音刚落,忽然眼神微变,猛地拉了把女孩。
他们唯一的棍子被这股力甩飞。
谢净瓷弯腰欲捡。
浓烈的血腥味和粗哑的呼气声,由后向前逼近。
她的身体陡然僵硬。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原来在这里,原来在这里......”
“净瓷,净瓷,哈哈哈哈哈哈......钟宥呢?钟宥没陪着你?”
诡异的嗬嗬音节和熟悉的名字灌入耳朵。
谢净瓷想扭头,听见伸缩棍被狠狠踢开,棍节回缩,发出“咔嗒”的收拢声。
拉她手腕的男人,手心生汗,扯着她狂奔。
他握的是她的左手,她痛得跟不上,右脚踩空,摔倒在碎石铺就的连廊外侧步道间,被他拖着往前滑了一段。
“我、对不起,你怎么样?”
他扶起她,换了只手握,谢净瓷抽走腕子,“你到底是谁?”
他们僵持不过几秒钟,身后的呼吸越来越重,那人追过来也不过在电光火石间。
“钟宥在哪里......钟宥在哪里......”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近乎癫狂的男人身上穿着染血的蓝条病号服。
他的掌心被锋利的水果刀割破,血液干涸凝固,比着手势乱划,欲将他提到的人碎尸万段。
“他把我毁了,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他喃喃地诉说钟宥对他进行药物控制的经历,辱骂钟宥令他生不如死的折磨手段。
“那个恶魔、他根本就是披着基督徒外壳的恶魔。”
“拍三级片有什么不好,哪个女明星没脱过,女人在床上都一样,他女朋友怎么就不能脱了,是你自己要演的、你自己同意跟我拍床戏,同意被我......”
谢净瓷听力受损。
她的感官一寸寸地冻结,流动的时间也离她而去,将她塑成某种冰雕。
8号。
抑或是称为邱文礼更准确。
初次见面,他说他的名字是文以载道,礼以立人的文礼。
他是学长介绍的演员,他们称吻戏会借位,床戏会借位。
他说,第二场戏有哥哥强暴妹妹的元素,他可能会对她粗鲁些,让她不要害怕。
谢净瓷是害怕的。
她习惯性按照剧本演,相信学长能把故事拍好。
可学长没说那是三级片。
学长第一部文艺片就拿了奖项,她怎么也揣测不出,他请帮忙拍的第二部戏是假戏真做。
她没同意跟邱文礼发生什么。
她那份剧本,不是他说的这样。
他说她同意被他操,她根本没有同意。
“我没同意...”
女孩眸色空荡,自言自语,压着嗓子挤出否认,话音微弱到一开口就散掉。
邱文礼的宣泄达到顶峰。
话语决堤,语速急促,每个字,都带着扎破谢净瓷心脏的尖锐针芒。
“他当年可以逼疯我。”
“现在就可以设计车祸弄死你了谢净瓷。”
“我都听见了!我都看见了!”
“钟宥和江城年说车祸的事,说千万别让你知道是钟宥做的,他们以前就一起给我喂药,如今一起瞒着你、瞒着你。”
邱文礼拿刀指着谢净瓷身前的男人。
女孩嗓音如同凝滞的泥沙,粗砺异常,许久才倾泻:“8号是精神病,对不对?”
“精神病胡言乱语,他在骗我。”
男人沉默半晌,难掩愧疚,“是真的。”
“但他看到的不是钟宥,你现在的丈夫,早晨来见我,叫我守好秘密。”
“钟裕恐怕不小心碰到这疯子,被当成钟宥了。”
“阿宥确实在车上动了手脚,但阿宥只想他哥死,没想……”
她剔透的眼珠蒙了层灰。
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中心碎裂,细密的裂纹沿着瞳孔扩散到周围。
“找不到、找不到钟宥......杀死你,杀死你算了.......”
邱文礼的面孔扭曲成可怖的丑态,握紧水果刀,直捅向失神的女孩。
她被蛮力扑倒在石头上,仿佛受潮软烂的绢笺,脸蛋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反应。
江城年慌乱拉扯。
他的手刚伸出去,却顿在半路——
谢净瓷右掌抵在邱文礼颈侧,指尖扣着一把小型电击枪。
那把枪,是她从他身上偷走的。
身躯坠落的闷响,与金属擦地时短促刺耳的动静交叠。
谢净瓷捡掉膝盖上刻着的石粒,爬起来,将电击枪还给他。
“你……”
她红着眼圈,似乎讨厌自己流眼泪的样子,眉心紧锁,极力控制面部的肌肉。
“你去哪?”
女孩充耳不闻,影子消失在廊道里,即使扭到脚踝,也没止住行走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