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13 兄弟摊牌。
咬住她 · 欧阳长牙 · 3,035 字
这一餐,谢净瓷吃得坐立难安。
钟宥适应良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扒饭。
他的眼神,只有在她给沈凛取菜的时候,会凝上来一瞬。
但见他哥钟裕也是自己吃,没有老婆帮忙,他便收回了目光。
钟宥漫不经心,“好吃吗。”
谢净瓷沉默,钟裕咀嚼完白米饭,吞咽下去,“好吃。”
满桌都是辛辣菜系。
他做了四个菜,没有汤。
小炒黄牛肉,干煸四季豆,蒜蓉油麦菜——每碟都有干辣椒段。
钟裕辣椒过敏,根本不能碰。
谢净瓷没仔细看,夹起牛肉、吃到小米辣,眼睛顿时辣红了。
桌上的牛奶被钟宥拧开,灌进玻璃杯,推到她手边。
钟裕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掉包装纸,塞进女孩口腔里,指尖抽离时,状似无意地压着红润嘴角,抹掉唇边沾染的水光,“慢慢,吃。”
他还做了个舔手指的动作。
钟宥的脸阴得要落雨。
钟裕仍未所觉,端起他给谢净瓷倒的牛奶,咕咚,咕咚,喝得干干净净。
“好甜,小宥。”
哥哥笑着对弟弟说谢谢。
弟弟却恨不得对哥哥食肉寝皮。
“哥抢东西抢惯了啊。”
在场不止他们,多了个沈凛,钟宥性子受制,张嘴吐出两个字骂钟裕,却是无声的。
他骂他:惯三。
——当三当惯了,不仅抢走他的女朋友,还抢走本该属于他的名分。
“可你乳糖不耐受,喝之前最好换成燕麦奶呢。”
“吃不下的骨头硬啃,掰不动的瓜强扭,哥总这般勉强,我会心疼的。”
钟宥阴阳怪气,换着法儿的影射钟裕,夹枪带棒地攻击他。
但他似乎忘了,钟裕是傻子,傻子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傻子只觉得弟弟贴心。
他“嗯嗯”点头,作出听话的模样,“燕麦奶,好。”
钟宥唇瓣拉成直线。
谢净瓷一声不吭地用餐,她啃不动鸭骨头,又不敢扔进骨碟中,她怕这俩人看到她吐出来的骨头,都会扑上来抢夺、分食。
她从小到大,根本没养过狗。
不知道为什么能把钟宥和傻子教成狗的习性。
她战战兢兢地吃好,钟裕捧着她的碗筷,理所应当地进厨房洗。
钟宥收拾餐桌,让谢净瓷帮忙扶一下花瓶。
女孩照做,等他抹完桌子,才小声询问:“我可以走了吗。”
钟宥还未说话,她就补充:“我的朋友没地方住,我要去铺一间床。”
“那我呢。”
“什么?”
“你给她铺,我睡哪儿,难不成真的...”后半句话,他贴住她的耳朵,“睡嫂子。”
即使是气音,她也怕周围能听见。
“宝宝,这就生气了...现在都气成这样,万一我真趁你睡着操你怎么办?”
“你喜欢跟我偷情,才和小三领证的对不对,我明白,宝宝爱刺激。”
他们领证的事,钟宥知道。
谢净瓷后颈立起汗毛,手指按着桌面,思及被落下的耳坠,没对他的公然戏弄做出羞怯反应。
女孩耳后红晕晕的,情绪相当沉闷。
“小叔,你该帮我老公洗碗了。”
她叫他小叔,喊钟裕老公。
钟宥气笑了。
......
开放式的厨房中央铺着大理石砖。
钟宥将餐盘摆到台面上,放水搓掉指尖的油污,并未洗碗。
钟裕已经擦干了餐具,谢净瓷的碗筷,是专属的Hello Kitty套装。
“有洗碗机你不用,偏要拿手洗她的东西对吧。”
淡淡的语气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他的哥哥,打开柜子放置好餐碟,接着洗自己的那一份。
男人宽肩窄腰,占去大半个料理池。
水声哗哗作响,他不搭理弟弟,可能,听不见,也可能,不想回。
钟宥端起那些碗,走去他旁边。
甩出手机,扔到钟裕右侧的备餐台上,动作暗含火气,话语却保持着温和的假象。
“以为哥最多装到领完证,没想到,如今还在装啊。”
钟裕慢条斯理地挤出洗洁精,揉搓泡沫,专注于手中的事。
对他的挑衅恍若未闻。
钟宥唇角微掀,右手伸进裤兜,掏出方才顺走的另一部机器。
在钟裕眼前晃了晃。
当着他的面,输入自己的生日日期,解锁密码。
男人指尖在谢净瓷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伪装成同步服务工具的灰色图标。
工具界面不是普通App的设计。
而是一整页网关管理的状态栏。
钟宥点进里面的“隔离队列”。
列表中除去垃圾邮件,有一封——匿名、使用公共域名发送的邮件,时间戳在1月6日上午09:34分。
旁边一行小字写着处理原因:Rule Hit(拦截规则命中)。
处理动作:Quarantine(隔离且不通知用户)。
邮件页面底部有放行邮件、恢复投递的选项。
钟宥点击确认,退出去,打开谢净瓷的邮箱,下滑刷新,弹出了那封被邮件安全网关过滤掉的原邮件。
来自京海市一附院的检查报告单——消失后复原,重新回到谢净瓷的收件箱中。
钟宥将屏幕转向身边的哥哥,终于在他脸上看见波动。
弟弟像缠住猎物的蟒蛇。
不急着一击毙命,而是娓娓道来,缓慢地、咬透大哥的脖子。
“阿姨说,她这几天尤为贪睡,问我妈,小姐是不是怀孕了。妈吓到了,让我来探探究竟......”
“其实,是你给谢净瓷的每日饮食,加了些助眠的东西吧?”
钟裕敛眸,挑着半边眉梢,听他继续说。
“哥不愧是学计算机的,监听我,往谢净瓷手机里装管理配置、拦截她的邮箱,几乎做得无痕。”
“可你不知道吧,我的反侦查,是谢净瓷教的,她的技术向来很好,还会修电脑呢。”
夸起女孩,钟宥的嗓音染上甜甜的沉醉感。
转身望向他哥时,那种甜蜜,又变成裹着剧毒的玻璃糖。
“输我的生日,才能解开谢净瓷手机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爽死了?”
“偷偷拦截她的邮件,阻止她知道你装傻的真相,哥,你真的很会算计呢。”
钟裕沉默良久。
忽然开口。
“你和我的生日,有什么不同?”
“傻小宥,我们,不是同一天的生日吗。”
傻子哥讲话没有结巴,也没有停顿,流利地吐出直戳钟宥肋骨的句子。
男人唇边带笑,似乎在怜惜自己的弟弟傻得可爱,连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事情......都忘记了。
哥哥的笑容出现了。
弟弟的笑容便止住了。
哥哥和弟弟,共享同一个生日。
那么,心爱的女孩,现在记的是谁、想的是谁,谁又能说清。
钟宥坠入深水,眉眼笼罩着密布的阴霾。
“你终于不装了,是吗?”
他抓住水池里的碗,指背紧紧绷着,卷起的一小截手臂,青筋浮起。
钟裕掌心适时压上弟弟的胳膊,温柔低语。
“哥哥的头,都被小宥的人打破了,小宥现在,还想把碗砸到我头上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钟裕的话凝滞。
钟宥愣了一下,扫过他脑袋间的绷带,眉心狠狠蹙起:“什么我的人打破,你在说什么。”
“江城年,不是你的手下吗。”
熟悉又陌生的姓名钻进耳廓。
钟宥体温迅速退却,连带着嘴唇也莫名苍白了。
江城年......是他雇佣的。
之前,听林管家禀报小姐和大少爷计划领证后,钟宥吩咐人盯着他们,找机会打断钟裕的腿,将他扔进海里喂鲨鱼...接受他指令的人——正是江城年。
池州棠当时在边上,用他的手机打电话让江城年不要行动。
钟宥见他拦着了,便也没当回事。
未曾想,中间产生信息差,江城年竟真对钟裕下了手。
他抿着唇瓣,想问江城年人在哪里。
钟裕蓦然提到了别的事情。
“你说,如果小瓷知道,她嫁给我、背负道德枷锁和委屈这件事——根本不是命运,而是伪装成受害者的男友、亲手设计的必然......”
“我那纯净美好的弟妹,到底该怎么办啊。”
哥哥语气忧虑,精致的面孔复上一层哀色。
弟弟的漂亮脸蛋,却在这一瞬间,褪尽血气,被抽走了情绪。
他失去辩解和争论的能力。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难为你操心我老婆会不会怀孕。”
“你放心,哥结过扎。”
“至于下药,小宥怨怼太深,误会哥哥了。”
“她夜里疲惫,白天吃得多,这段日子昏睡,再正常不过。”
钟裕拿起钟宥端来、还没洗的碗,一只只泡进水槽,替弟弟把原本要做的家务活接过去。
泡沫很快浮满厚厚的一层,遮住碗底的污渍和水中的浑浊。
柠檬香混在水汽中,窜出凛冽、刺鼻的酸涩。
哥搓着瓷面,泡沫被揉出细腻的白,沿着他的指节坠落。
他轻声提醒弟,“小宥,站远些,昂贵的手链沾水易坏。”
钟宥视线落在翻滚的白沫上,手腕仍旧泡在水中。
钟裕像对待闹别扭的孩子,伸手扣住弟弟的腕骨,柔柔一带,将他的手挪回台面。
仿佛他们,还没撕开那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