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武圣的恳谈

　　伊泊尔的悟性确实不错，一点就透，在明晰了自己的柱神之道后，立刻感觉眼前的诸多障碍瞬间清扫一空。

　　那接下来，要等待的也就只有时间了。

　　伊泊尔于是去拜会了一趟龙帝。

　　“传教”这件事是由龙帝手下的礼部负责，在礼部的要求下，许多社神纷纷成为了伊泊尔的“信徒”——社神这种存在由天地孕育而生，许多都是完化道途的，再加上实力相对较高，提供给伊泊尔的信仰很足。当然，大肆帮助伊泊尔传教这件事确确实实引起了许多读书人的不满，毕竟九夏自古尊崇的就是完化、堕兽和均衡三者，祖宗之法不可变！

　　龙帝过去一直以开明著称，虽然对外显得颇有进攻性，但对内实际上相当温和，很乐于听从天下读书人的一面。但这一次，龙帝却表现得极为果决，一点儿商量没有。各地都有学子、官员上书说此事“坏了法统”，龙帝对此一概视而不见，以雷霆手段镇压所有异见者。

　　“梦界的存亡就看这最后一小段时间的了，这时候，还哪有心思顾及得了其他。”

　　龙帝叹道：“还有三个月吗……这件事情，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朕没有公开。那些人不知道事情已经如此紧迫，有些反对的意见也正常……九夏原本就是保守的，比较抗拒变化，帮助你这样的【外来神】登极神座，这件事情只怕历史上是第一次，有点儿意见也正常。”

　　伊泊尔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啦。”

　　祂将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龙帝点头道：“你既然已经完善了自身的道途和目标，那之后教义也可以稍微做出一些修订，来更加契合你。三个月的时间……全力以赴，估计来得及，但有一件事。”

　　祂停顿片刻，道：“我们这边若是大张旗鼓帮你传教，禁忌奥秘之主那边怕是瞒不过去。”

　　伊泊尔想了想：“……我回头联系一下塞蕾泽，看看能不能在深渊里给禁忌奥秘之主多找点儿事情。本来也没能期望能瞒住祂多久，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又道：“陛下，三个月之后，觉者离开梦界，那时候……”

　　“完化道途会有大波动。”

　　龙帝显得有些疲惫：“觉者的离去相当于抽走完化道途的根基……只怕到时候许多完化道途的强者都得纷纷力量暴跌，等阶倒退，而再出现一个新的完化道途之柱神，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因此就算你成功登临柱神之位，梦界也不可能马上就变得完整。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伊泊尔笑道：“没事，起码是稍微掰回来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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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紫宸殿出来之后，伊泊尔又去桃林找了一趟武圣。

　　白舟樵有些感慨地道：“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便宜师父……”

　　“这哪里能忘！”伊泊尔运转轮回之力，变了一杯茶出来：“最新版星空QQ布丁奶茶，师父请品尝！”

　　祂补充道：“少冰三分糖的。”

　　武圣创造的观我流其实伊泊尔用得很多——就是因为太常用了，都快变成平A了，以至于反而没多少存在感。毕竟观我流的本质是对自我力量的协调，伊泊尔即便是释放创世纪的时候，都少不了用观我流来进行调整。

　　白舟樵抿了抿奶茶，道：“说来真是让人有些感慨，在所有弟子里，我教你最少，但反而你成就最高，已然是半神，而且柱神在望。难不成，其实我很不适合当老师？”

　　伊泊尔想了想：“主要是我比较特殊吧？”

　　白舟樵点了点头。

　　伊泊尔叹道：“其实……师父，有时候我走过来，会有一种隐隐的惶恐。”

　　“什么？”

　　“感觉太顺利了。”伊泊尔道：“一路走来，您也是，龙帝也是……还有柱神们，似乎都在帮我。有时候我感觉，我似乎并不是依靠自己而踏上的这个位置，是被大家一路推上来的。所以关于我自己到底能不能当好一个柱神，我感觉自己应该是很自信的，但又总觉得仿佛还稍微欠缺那么一点点。”

　　祂顿了顿，道：“在落入历史之前，我在历史的分支当中遇到了黑死病。祂质问我说，凭什么是我成为柱神？我其实也在问自己。假若一定要有一个新的神顶替百相去修复世界，那像是苍翠之野，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得是我呢，我就那么不可替代吗？我感觉我没办法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

　　白舟樵笑了笑，道：“看来年轻人对自己还是少了点儿自信。”

　　祂徐徐道：“也是……有时候，这种承认自己的勇气，也是需要时间来洗涤和沉淀的。不过，伊泊尔，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讲。”

　　白舟樵道：“假如成为柱神，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假若这件事和死亡一样让人无法承受，你还会愿意成为柱神吗？”

　　伊泊尔怔了一下，试着想象了一下。死亡？祂感觉这个话题让人有些悲伤，但伊泊尔还是从内心中找出了答案：“会的。”

　　祂的生命不仅仅属于祂自己。从最初那个小小的史莱姆走到今日，伊泊尔感觉自己身上已经不知不觉中承担了太多。这些责任，就是祂必须前进的理由。

　　“那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足够的担当。”白舟樵笑了笑，道：“其实我都不用说别的，就看你现在的位格就行了——攀登道途这件事，是无法欺骗自己的。自从白日陨落、梦界破裂以来，越是往上，目睹的【真相】就越多，因为无法承受世界即将毁灭的真相而丧失前进动力的人太多太多，每一个直到今天都仍然在攀登道途的人都是勇士，尤其是你。”

　　“你已经两次，还是三次？面对了禁忌奥秘之主，那是深渊中最恐怖的魔神。而在此之前，你也是一次次战胜强敌，黑死病，悖论魔……已经再往前的无数次。我知晓，你内心其实一直有种愧怍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因为是露比的造物，而平白获得了太多的好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无数次的历练当中，你早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资格。”

　　“而且……”

　　白舟樵道：“我们之所以会支持你……并不是因为你是露比的造物，而是因为，你确实值得。再进一步说，柱神们之所以愿意支持你，是因为，那些伟大存在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了不起吗？”

　　伊泊尔想了想：“……师父你真会说。”

　　祂感慨道：“这么一讲，我感觉自己确实有了些底气。”

　　白舟樵淡淡抿茶道：“不过。”

　　“……什么？”

　　白舟樵瞥祂一眼，道：“我都只是半神，你却快要成为柱神了。专门在我面前提这个，你难不成是在向我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