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人将胜于兽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564 字
嶽有着典型九夏男子的面相,但和常人的区别在于身材异常高大魁梧,个头居然超过三米——这其实就是身上道途力量浓郁的特征,在这个时代,堕兽和狂热两大道途还没有被彻底区分开来,统称为【原初道途】,其特点就是……大!道途力量越是浓郁,体型就往往越大,而后来这种特点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堕兽道途继承,因此直到后世,许多堕兽道途的高等级职业者也往往体格巨大,给人一种很直观的力量感。
他的筋骨如铜铁,耳鬓似剑戟,额头上甚至长着一对角,肌肉的线条与遍体的伤疤,隐隐组合如天然的战纹。
而极乐天看上去更像是阿维兹坦大陆的人。她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脸美得极具侵略性,眉骨略高,衬得那双眼睛深邃,瞳孔是罕见的熔金色,鼻梁高挺如玉山,唇线清晰,肌肤并非是养尊处优的细腻白皙,而是一种常年沐浴风霜与烈阳的麦色,腰背的肌肉勾勒出流畅而充满韧性的线条,仿佛蓄满力量的弓弦。
她的体型其实也比常人要大,莫约两米,但在嶽的身边就显得娇小。
虽然不同于嶽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强大,但这个时代,尚未成神的极乐天也流露出一种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淬炼出的老练和沉稳之感。
伊泊尔远远观察着两人,就感觉他们的关系似乎相当亲密,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些“不打不相识”之类的故事来——祂猜测也多半如此,作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最强人类,正好还一男一女,估计很难不擦出一点儿火花来。
八卦起来了!
伊泊尔继续悄悄跟踪。
两人身上披着原始的兽皮,拿着简陋的武器——虽说如此,但这个时代,道途之力仍然横溢在大地上,因而许多材料日久天长地浸润着道途力量,天然就十分不凡,像是嶽的一把石斧,木柄中就蕴含着浓郁而旺盛的生命之力,斧刃则是一块半凝固的熔岩,只是简单的挥舞就会迸发出夺目的火光,伊泊尔判断这玩意儿放在后世,起码是极珍级的武器,假若经过工匠之手稍微加以锻造,绝对能成为传说级。
他们追逐着古兽翻过一座座高山,似乎是在分析和判断古兽的习性。他们尽量避免和古兽的直接碰撞,但有时也会尝试做出一些布置来吸引古兽的注意,或者是利用古兽的脚印,或者祂身上掉落下来的毛发,进行一些占卜。
终于有一日。
嶽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伊泊尔将自己的感知放大,听见嶽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失败了。我们没办法控制万兽之祖的前进方向。”
极乐天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我听说,在古兽第一次因战斗而受伤,流淌出鲜血的那个地方,存在着一滴血结晶。如果能找到那个……”
“来不及了。”嶽低声道:“前面……就是我的故乡。”
他抚摸着极乐天的头发,眼神中闪过片刻的柔和:“我的故乡……打了很多年的仗,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我把位置交给了一个年轻人,他将那里治理得很好。有机会的话,你也去那里看看吧。”
他笑了笑,眼神转为决绝:“我……绝不能让万兽之祖靠近那里。”
他将极乐天轻轻推开,道:“我要去试一试。”
极乐天欲言又止了一下,决然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然后就是短暂的交锋,大地破碎,古兽的一次冲撞就压垮了山峦。
这个时代的古兽,因为流出了百相,又已经生下了比蒙,比起当年和羽蛇那场灭世之战时,要弱了太多,但仍然是不折不扣的柱神级存在,有着足以撼动醒界的力量。纵然两人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人类勇士,但在古兽面前仍然不是对手,古兽仅仅只是依靠威压就能让两人的皮肤崩裂开来,而他们最强大的攻击也难以突破古兽的防御。
伊泊尔其实有点儿想冲上去和他们一块儿战斗,但想起祖母蜘蛛的告诫,还是忍住了。
嶽虽然是后世野蛮人之祖,【狂暴】能力的开创者,但在战斗中却异常之冷静。在极乐天朝着古兽发动又一次冲锋的时候,他及时抓住了极乐天,带着她撤离。
两人浑身是伤,气喘吁吁,有些绝望地看着远处的古兽。
过了片刻,嶽忽然道:“还有一个办法。”
极乐天按住他的手:“不。”
嶽沉静地注视着她,反握住她的手。过了片刻,他道:“只有这一个办法。”
又道:“我死之后……拔出我的骨头,然后杀死古兽!”
他站起身来,朝着古兽阔步走去,极乐天怔然落泪。
伊泊尔倒是猛然醒悟过来。
——恶龙咒!!
嶽曾经猎杀过【蛇龙之祖】法夫尼尔,因而获得了用生命和血液去诅咒他人的能力。蛇龙也是古龙类的一种,是羽蛇的后裔,当年正是羽蛇和古兽的相斗导致古兽流血化为百相,所以一定程度上,羽蛇和古兽的能力的确是相互克制的。所以嶽献祭自我,施展的恶龙咒对古兽绝对有效,一定能大幅度削弱甚至伤害到古兽!
而且,嶽和极乐天在这个时代仍然属于【原初道途】,他们的力量源头都是古兽,古兽对他们的压制就如父之于子,但唯独恶龙咒是从蛇龙的血中掠夺而来,是嶽在原初道途上做出的一次【开拓】,这不属于古兽的力量体系!
还有嶽的愤怒,嶽的决意……从意志中点燃的狂暴之火,这看似是野蛮,但实际上却是属于文明的力量。当嶽决心献祭自己,把胜利的可能性交给极乐天的时候,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互相扶持,更是文明的象征,这同样是源自于【原初】,但却远远超越原初之物!
伊泊尔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祂知道,嶽已经把握住了唯一的胜机。
也难怪嶽没有参加极乐天和古兽的最终之战。
因为那个时候……嶽已经死了。
苍穹低垂,被古兽践踏的大地布满深逾千丈的裂谷,熔岩如伤口般汩汩流淌。
破碎的山峦在远处倾倒,发出连绵不绝的、如同世界骨架断裂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土的气味,风声也如同绝望的呜咽。
嶽在前进。
古兽的巨大阴影仿佛将天地完全笼罩,死亡的吐息如同风暴般吹拂着他染血的须发,那是亘古存在,不可逾越的恐怖,是无法阻挡的天灾。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古兽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创伤与离乱,太多的部族、古国,在古兽漫不经心的散步之下覆灭了。
嶽高高举起了那柄石斧。
在天地屏息的刹那,在古兽漠然的注视下,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那粗糙、沉重的石斧,狠狠劈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的闷响炸开,骨碎肉裂,一道伤口从锁骨至小腹将嶽的身体撕裂开来,赤红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瀑布般喷涌而出!破碎的内脏在焦黑的大地上滚落,嶽却没有立刻倒下,他犹如一尊破碎的血神像般伫立在大地之上,撕裂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股的血沫。
“万兽之祖!”
嶽大笑,呐喊道:“今日!人类必将胜过你!!”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柄沾满自身血肉的石斧,朝着古兽的方向,狠狠投掷出去!
于是天地色变。
从嶽体内喷涌而出的滚烫热血,骤然开始沸腾、燃烧,血光如怒龙般腾空而起,点燃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