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职责与玩笑

　　提灯王飞快地蹦跶了出来。

　　伊泊尔一看见它就头疼，有种马上转身就走的冲动：“我先告辞了……”

　　“别走啊！”

　　提灯王一晃就闪到伊泊尔面前，而后惊叹道：“哎呀呀，虚构的伪物居然真的能成神，我都开始怀疑起来了，难不成当初我赐予的其实不是谎言吗？”

　　伊泊尔叹息了一声。和提灯王打交道实在不算什么美妙的经历，但人都到眼前了，它也不好转头就走。

　　提灯王的灿烂光球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么不待见我吗，伊泊尔？你要知道，我可是最关心你的柱神！”

　　祂围绕着伊泊尔慢悠悠地转动着，道：“毕竟你是我的谎言所成，你的每一步成就对我来说都意义重大！”

　　伊泊尔道：“但反过来说，我的失败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哈！被猜对了！”提灯王用颇为搞怪的语气道：“不过毕竟现在你肩膀上压着整个梦醒两界的重担，所以我是不会捣乱的哦？”

　　祖母蜘蛛有些不快地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提醒！”

　　提灯王笑道：“我只不过是有一个完全出于善意的提醒！伊泊尔，你不觉得诸多柱神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这件事很不负责吗？承受着世界的运转可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这意味着很多……意味着你将会逐渐失去自我，化作处理任务的一台无情机器！你真的想要这样吗？”

　　提灯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毕竟你能从【谎言】蜕变为【真实】就是因为足够强大的自我意识，而现在你要重新将你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自我交出去吗？”

　　“够了！”祖母蜘蛛罕见地动怒：“你过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和我唱反调吗？”

　　“哈！哈！”

　　提灯王大笑了两声，然后凑近了伊泊尔，小声道：“老蜘蛛进入更年期了，你别管祂。仔细想想怎么样伊泊尔？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祂的一道光束落下，伊泊尔顿时感受到，属于提灯王的一丝神力也加持在了它的身上。

　　【玩笑：仅此一次，你可以挣脱职责和束缚，获得自由】

　　然后提灯王就消失了。

　　伊泊尔还在琢磨着这个名为【玩笑】的能力，心说提灯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总之提灯王就这么走了。

　　祖母蜘蛛的目光落在伊泊尔的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祂道：“提灯王的话……你也确实应该考虑一二。总而言之，伊泊尔，我们不希望，你是作为一个被【牺牲】的祭品站到这个位置上的。此外，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停顿了一下，祂道：“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石中圣母并未出现。你成神之后，恒之道途柱神更替的速度也加快了，历史的波动，即将到来。”

　　……

　　一条条世界线在眼前不断延展，然后崩塌。

　　到了某一刻，所有的世界线忽然收起，禁忌奥秘之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想，祂有些明白了。

　　有些事情，因为具有足够高的“权重”，因此会被历史铭刻——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这种事件就如同订书机的钉子那样，将变动不定的历史钉了下来。

　　比如神灵的诞生。

　　所以否决术可以从概念上撤销许多事情，都无法否决神的存在。

　　而“创世纪”也是类似的事件，因为这是在模拟一个宇宙的诞生，所以每一次创世纪都足以被历史铭刻、锚定下来，因而否决术也无法撤销创世纪。

　　但若是到了一些特殊的时期，那或许是可以的。

　　就比如柱神更迭，历史发生巨大波动的那个瞬间。

　　……

　　从至高的神性天脱离，伊泊尔先是返回了深渊。

　　——眼下的祂的确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通常来说，越是强大，就越会被位面壁垒排斥，强如柱神和魔神，几乎没办法离开梦界与深渊。然而或许是因为伊泊尔的力量当中同时包含着梦界、醒界和深渊三部分，因此祂居然能被三界所接纳，来往畅通无阻。

　　这当然是一个意义极其重大的能力。

　　但放在伊泊尔这里，似乎又只是祂诸多新能力当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伊泊尔现在刚刚成神，关于两条神名带给他的力量和权能，以及往后压在祂身上的职责，祂都还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感知——但反正有一点祂很明确。

　　现在的自己……简直强得可怕！

　　伊泊尔回到塞蕾泽的星海圣域，发现这方领域居然还好好的，铁皇后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宫殿当中。阿露莎此前被禁忌奥秘之主附体，但眼下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在焦急地寻找着塞蕾泽的踪影。

　　伊泊尔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覆盖在塞蕾泽的神国之上。

　　过程很轻松，就像是两个泡泡融为一体。生活在神国内的恶魔们甚至一无所觉，然而若是此刻有恶魔朝着“天空”飞去，就会发现那片悬挂在天幕上的星空正在疯狂地延展，和伊泊尔的体内宇宙交融在一起，变得无垠而广袤起来。

　　塞蕾泽从伊泊尔的“星云”中徐徐降下，呐呐道：“真是不可思议……主人，这就是您现在的力量吗？”

　　伊泊尔有些得意地笑道：“厉害吧？”

　　又道：“你的神域眼下已经被禁忌奥秘之主盯上了，我帮你挪个位置，换个坐标。”

　　虽然短时间内，伊泊尔估计，禁忌奥秘之主应该不会马上就回来，但总之还是防一手。

　　“……说起来，主人，您在深渊中那么一炸，恐怕震动了许多魔神和领主。”

　　塞蕾泽道：“要不了多久，估计整个深渊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伊泊尔想了想：“那就知道吧。深渊中比较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单个的魔神解决不了咱们，至少我还是有信心能跑掉的。然后只要咱们表现出愿意合作的态度，那像是永恒饥饿或者穴窟之主，未必不能和祂们接触一下，虽然深渊醒界是敌人，但魔神之间更是敌人了，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祂道：“总之，我罩你！”

　　塞蕾泽笑道：“好。”

　　伊泊尔将塞蕾泽的神域挪动，拖曳到深渊中的其他角落，接着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悖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