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无面之主的动向

　　塞蕾泽正在打理自己的领域。

　　事实上，或许是因为继承了一部分脉轮的性质，祂的神国可以分为两重，其一就是祂的星空血海之轮，而另一部分则是祂被深渊认可之后，继承自鲜血女王的地盘儿——整天被打爆来打爆去的也就是后者了。

　　大战的烟尘已然落定，吞噬两位半恶魔领主带来的磅礴力量，如同新生的星河在她体内流淌、沉淀。塞蕾泽的实力提升飞快，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恶魔领主”的上限。眼下若是再让塞蕾泽和当时的大衮、受缚室女打一架，祂有信心不靠伊泊尔帮忙，直接自己一力收拾掉。

　　这也让祂终于有余裕将目光投向这片饱经蹂躏的深渊领域。

　　实力增长之后，这片深渊领域同样也变得更加庞大、柔韧。

　　塞蕾泽仔细评估了一下，感觉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祂的这片领域应该不会被轻易破坏了。

　　也是时候好好经营一下了。

　　大部分恶魔领主都会用心经营自己的神国，因为这很大程度上相当于是最后一道防线，假若有一天被外敌入侵，一个和自身配合良好的神国能极大提升恶魔领主的实力。这既是一道最终防御工事，同时也是能量的储备池和转化炉。而另一方面，祂也确实需要这么一块领地，来聚集自己手下的恶魔。

　　所以……开始吧。

　　塞蕾泽悬浮于自己神国领域的中央，将祂的意志向外辐射出去。

　　起初是一片寂静。空旷的神国中静静悄悄，什么声息都没有。

　　但到了某一刻，当塞蕾泽的星空之轮从背后跃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这涟漪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法则层面的回应。那偌大而荒芜的领域，在这意志涟漪掠过的瞬间，开始发出一种低沉而和谐的嗡鸣。

　　这是沉睡的位面法则被唤醒、被调谐时释放出的共鸣之音。

　　塞蕾泽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驾驭着涟漪，从空间之中扫过。祂“想”要一片更纯净、星辰更密集的银河带横贯天际。于是，虚无之中开始绽放出光火，细小的“星辰”开始接连生成。某一刻，天幕上那些略显稀疏的星辰，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银沙，开始无声地移动、汇聚。

　　亿万光点流淌、旋转，在塞蕾泽意志的引导下，编织成一条横跨整个领域、流淌着液态星光的璀璨银河。银河的核心，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白光辉的主序星虚影被缓缓点亮，成为这片星穹新的灯塔。

　　“要有……云霭。”塞蕾泽心想。祂的意念流转间，天幕的边缘与星辰之间，梦幻般的星云开始凝聚。它们并非水汽，而是由纯粹的能量与微缩的星尘构成，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色泽，银蓝、淡紫、幽绿，变幻不定。星云如同宇宙的轻纱，缓缓舒卷、流淌，将清冷的星辉过滤得更加朦胧且柔和。

　　塞蕾泽接着又将目光落下荒芜的大地。

　　祂略作思考，意念如同群星般落下，于是组成位面之底的大地开始荡漾，化作海洋。并非波涛汹涌，而是如同融化的液态红宝石般，平静、深邃、通透得能一眼望穿。这海水迅速蔓延，填满了领域下方的所有空间，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海面光滑如镜，完美地倒映着头顶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缕星云，天与地，在此刻浑然一体，全部倒映于塞蕾泽神性的洞知当中。

　　塞蕾泽仰起头，意念微动。

　　几颗被祂选中的星辰，像是熟透的果实自然脱离了枝头那样，摆脱了原本的轨道，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下飘落。它们并非直线坠落，而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银蓝色光球，拖曳着细碎、晶莹的星屑光尾，在深邃的天幕背景上划出几道优雅而短暂的弧光。

　　当星辰飘落至与塞蕾泽视线平齐的高度时，塞蕾泽终于扬起手臂，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般，轻轻一拂。那几颗拖曳着光尾的星辰，下落的轨迹瞬间被修正，然后开始加速！星光坠落海面，但惊天动地的爆炸或巨浪却都没有发生。星辰和海洋全都来自于塞蕾泽的意志，双方接触的瞬间，彼此当中蕴含的法则就开始巧妙地交融，一道道光芒迸放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光芒彻底消散，一座座形态各异，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岛屿，便稳稳地矗立在红宝石般剔透的海水中。

　　“搞定。”塞蕾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一些被呼唤而来的魅魔就进入了塞蕾泽的星海，开始在这里定居。作为原初魅魔的阿露莎也回来了一趟，她找了个高处的位置作为自己的住处，尽可能地接近塞蕾泽的宫殿。

　　“陛下！”

　　她道：“我还带回来了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塞蕾泽点了点头：“讲。”

　　阿露莎舔了舔嘴唇，道：“这是我从一个月兽商人那边打听到的情报……主人您或许知道，无面之主在深渊中算是比较【中立】的那一派对吧？”

　　塞蕾泽点了点头。

　　虽然说是深渊中最强大的几位之一，但因为无面之主本身迟钝消极的性质，以及相对淡漠的自我意识，这反而让无面之主成为了深渊中最容易“打交道”的一位。

　　塞蕾泽眼下已经知道，梦界和深渊其实并没有那么老死不相往来——毕竟深渊中也会出产诸多特殊的资源，以月兽和冷原之民为代表，有的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和深渊恶魔做交易的人，而灵魂正是深渊最通用的“货币”，这其实也是冷原之民在灵冥界大肆捕捞灵魂的原因之一。

　　阿露莎道：“但是大概在个把月前……无面之主的神域被逐渐封闭了。甚至大部分恶魔都无法进入，只剩下一些月兽的商队，得到了准许，居然可以入内。”

　　塞蕾泽心中微动。

　　无面之主不可能在驱逐恶魔的同时单独放一批商队进去，必定是有其他的势力在“把关”……禁忌奥秘之主？

　　“好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阿露莎补充道。

　　于是塞蕾泽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阿露莎道：“不过就在前几天——大概是陛下您第一次抵达沉没者深海之后，无面之主的神域那边出了一次意外——据说，好像是无面之主忽然躁动了一下，结果一大批进入祂神域的商人就倒霉了，被无面之主吞噬。”

　　塞蕾泽隐约开始有了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阿露莎道：“眼下无面之主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原本在进行的仪式好像暂停了。据说，现在无面之主正在寻找……太阳神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