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衮

　　伊泊尔惊喜道：“这么说还有给我的礼物？！那师祖你能现在就让我成为九阶吗？”

　　泽布扎尔稍微露出几分为难：“将八阶之下的存在提升到最高八阶，这是我的权能范围，而你现在已经距离九阶不远。”

　　“试试看呢？”伊泊尔道：“此前师祖你抵达九阶时，因为的力量波澜，就让我有种灵感喷涌的感觉，距离九阶又近了半步，你要是再让我感悟一下呢？”

　　泽布扎尔好笑地道：“我看你按照目前的样子，踏入九阶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的积累。你何必这么着急，一味求快？”

　　伊泊尔叹道：“这师祖你就有所不知了……”

　　它将自己当前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泽布扎尔轻轻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你实际上欠缺的是力量。这我倒是可以稍微帮助你一下……用施法者的方式。”

　　泽布扎尔低声念咒，提起法杖，在伊泊尔身上一点，伊泊尔顿时感觉身体清凉，像是有一道清泉自头顶浇灌而下。泽布扎尔笑道：“【高等奥术契约】，我赋予了你施展三个法术的权限，分别是高等秘法视力、虹光法墙和剧痛射线。”

　　祂解释道：“高等秘法视力会赋予你对能量流的敏锐感知，无论是魔力或者神力，在你的视野范围内，你都可以直接地观测到，任何法术或者能力在即将成型的那一刻，只要被你看到，你就可以自然领悟它的效果。”

　　“虹光法墙可以竖起一面字面意义上【隔绝一切】的法则之墙，任何暴力、任何效果，都无法突破。想要摧毁法墙，只有两种方法，其一，虹光法墙有七重，其上的每一重虹光都需要用特定的方法去破解，如此一层层推进。其二就是直接用【大裂解术】。可惜的是，我没办法赋予你九阶法术，因此八阶的虹光法墙只是一面不可移动的墙体，对方可以从墙的另一侧绕过来……总之，这招只能在关键时施展。”

　　“而最后的剧痛射线……”

　　泽布扎尔笑了笑，道：“在高等奥术契约的链接之下，你所施展的法术其实是从我这里借过去的，所以这道剧痛射线相当于是我本人亲自施展。我过去曾经是巫妖，这道死灵学派的法术正是我的拿手好戏。这道射线可以让人感受到内在的剧痛，以至于力量大幅度流失……嗯，在我的多种技艺加持之下，大概可以一口气削掉五十枚身之秘源的力量吧。”

　　伊泊尔倒吸一口气：“五十枚……”

　　那差不多是将它的肉身一下子从八阶水准踹回七阶去了，对九阶也会有巨大的影响。

　　泽布扎尔道：“当然，通常来说，恶魔领主是免疫这种力量流失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因为我也给法术加持了【死圣】超魔，可以突破这种免疫。”

　　伊泊尔心想，三道法术，侦测、防御和削弱……的确是足够全面了。大衮不像是鲜血女王这种样子货，得依靠自身神国加持才有个正常恶魔领主的水准，作为深渊中最古老的恶魔领主之一，大衮在方方面面几乎抵达领主的极限，更是在自身的神国之中，想要击败祂难上加难，但这三道法术确实可以给它带来一定的优势。

　　它欣喜道：“那就多谢师祖了！”

　　伊泊尔心念一闪，紧接着就将意识穿越至深渊：“塞蕾泽，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塞蕾泽睁开眼睛，笑道：“我自然是准备好了。”

　　伊泊尔呼唤来铁皇后，而后将身一蹿，贴在塞蕾泽的身上。湿滑的触感顺着腿部向上蔓延，冰凉中带着一丝温热，像无数只小手在皮肤上滑动，塞蕾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主人……”

　　胶质体继续向上攀升，延展为薄薄的一层，柔软的触感贴合着每一寸肌肤，勾勒出塞蕾泽的腰线，而后继续向上，终于将她的全身包裹在内。晶萃组成的外壳让她看上去就像是由液态金属组成的人形，但紧接着，那种金属感隐去，伊泊尔拟态出皮肤的质感，隐藏在塞蕾泽的身上。

　　塞蕾泽低头打量着自己，道：“感觉主人这样，倒是可以有很多玩儿法……”

　　“不许想！”伊泊尔呵斥道：“正经点儿！”

　　塞蕾泽收敛了笑意，挥手撕开空间，穿越至大衮的领域之外。祂道：“我此前已经派遣阿露莎进入了沉没者深海。”

　　“派她去干什么？”伊泊尔诧异道：“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我在考虑之后的事情。”塞蕾泽道：“咱们杀了大衮之后，要接手祂的整个领域，我觉得要早点儿做好准备。”

　　伊泊尔惊讶道：“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大衮死后的事情，会不会有点儿太早？我们还未必杀得掉大衮！”

　　“不，一定可以。”塞蕾泽笑道：“因为主人不是和我在一起吗？”

　　伊泊尔对这种奉承完全没有抵抗力，立马熏熏然起来：“你说得也对……”

　　不同于梦界的层级划分，深渊是“块状”的，不同的魔神所在之处，深渊的环境也会有所区别。在大衮的【沉没者深海】附近，整个深渊都是幽暗的，没有火海，也没有光亮，凝固后的熔岩形成巨大的黑曜石巨柱，岩石像是獠牙般排列着，沟通构筑成一个如同七鳃鳗口器那样螺旋向下的黑暗深渊，而在那无光巨渊的底部，就是大衮的领域。

　　从外部看去，大衮的神国就像一颗畸形的、半透明的巨大黑色卵体，表面覆盖着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深渊液体，偶尔鼓起又收缩，仿佛正在呼吸。

　　当塞蕾泽靠近，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卵蠕动起来。空气中凝结出一种潮湿的咸腥，四面八方，螺旋排列的黑曜石“獠牙”上渗出漆黑的粘液，连光线都开始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压成粘稠的液态。空间在在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咕噜咕噜”，像是深渊的胃袋在消化世界那样。

　　随后，那巨卵的漆黑水膜如同饥渴的巨口般张开了。

　　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幕，从虚空中垂落，沿着空间的每一个方向四处漫溢。那海水并非透明，而是浑浊的、粘稠的、充满腐烂物质的深渊之潮。

　　海面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游动。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很快，那阴影开始上浮——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海面隆起一座山岳般的黑色肉峰，随后……

　　“哗啦——！！！”

　　【深洋之主】大衮，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