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擢升之神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359 字
伊泊尔感觉自己最近的生活异常之规律。
起来就是到处布置温室,就和种蘑菇似的让自己的温室世界在荒芜冰冷的醒界冰原上四处扩散。
然后抽出一点时间和塞蕾泽那边联络,接着再进入真理界,感悟法则。
塞蕾泽那边虽然决定暂缓,但显然也不能一直放大衮的鸽子——求救都求救了,还一直不去,未免叫人生疑,所以其实也就在这两三天。时间相当紧迫,但伊泊尔也只能暂时清空杂念,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就在第三日。
塞蕾泽打算前往大衮深渊领域的这一天。
伊泊尔正在真理界感悟自然领域的法则,忽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震荡,从莫名远处传来。
那并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或者冲击,而是一瞬间的、深邃的寂静。
就如同死亡。
仿佛整个梦界的某一底层频率被瞬间掐断。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无论是高踞神国的诸神,亦或者潜藏深渊的魔神和领主,还有那些已经触及到真理界的八阶强者们——都产生了一种“被触动”的感觉。那是空气被抽走般的瞬间宁静,空虚和缺失的感觉在心头留下一丝浅浅的痕迹,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加强烈的“填充感”。
那种冰冷而死寂的感觉退去,其中蕴含的新生之力开始萌发。
直到这一刻,法则的轰鸣才真正到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概念本身的剧烈震荡。这一刻,所有挣扎于自身瓶颈之中,正在努力、挣扎、渴望突破自身界限的生灵,都忽地产生了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仿佛自己的感受被骤然拔高,抵达了另一个层次,数不尽的感悟就像是暗室中被点燃一刹的光火。有人因此顺利突破了关隘,也有人被那种转瞬即逝的明悟抓住了心灵,陷入疯狂。
一条条贯穿世界的灵脉开始震荡,原本坚固的位阶壁垒,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缝隙”或“捷径”。突破的难度并未普遍降低,但“向上”的道路似乎多出了几条模糊的、充满未知的岔路。
那最初的、撼动梦界真理法则轰鸣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其引发的涟漪却在持续地回荡。
——新神诞生了。
【擢升之神】,泽布扎尔。
伊泊尔花了片刻,才从那种福至心灵般的感受着回过神来。
泽布扎尔的晋升来得突然,而且毫无预兆。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大诅咒师托兰原本想要尝试的登神路径,也即帮助露比重返九阶,大概是有点儿行不通了。因为这条路,说白了和【擢升之神】这个神名所对应的道路是相似的。很多事情只有第一次才有意义,现在前面多出来一个先行者,托兰面前原本的“坦途”顿时就不好走了。可以说,露比最初那个方案似乎还没有开始,就宣告失败了一半。
但好消息是。
就在泽布扎尔晋升,带来连锁反应的那一瞬间——当初那一丝关于【创世纪】的领悟再次和伊泊尔不期而遇。第二次的感悟就像是经历了一遍反刍,的确没有最初那样清晰而且强烈,只是这一次,伊泊尔没有让它跑走,而是将其牢牢地把握住了。
伊泊尔心中大定。
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原本朦胧的【创世纪】终于是有了个轮廓,即便还不足以将它推入九阶的层次,也让它有了一张新的底牌。伊泊尔能感受到,这一招和塞蕾泽的血海星空之轮有着异样的契合,如果全力爆发,估摸着在小范围内,真能和【世界之殇】比一比威力。而且这一招,显然比世界之殇可控多了。
原本困扰着它的难题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得到了答案,伊泊尔欣喜莫名,接着连忙开始拜请泽布扎尔。
擢升之神,这是泽布扎尔目前唯一的神名。但一条神名也足以踏入九阶了。
伊泊尔的拜请仪式刚刚结束,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空间之门中跨出,来到了伊泊尔的身前。祂身披一件流动的暗金色长袍,袍身上浮现着无数微小的符文,颈间悬挂着一枚悬浮的暗蓝色晶体,那是祂曾经的命匣所化,如今已成为祂的神性象征。而在长袍之下,不再是巫妖的嶙峋白骨,而是一具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完美身躯,皮肤莹白如玉质,隐约可见皮下流淌着淡金色的神性脉络。
那双曾经跳动着鬼火的苍白眼眶,如今也被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瞳孔所取代。当泽布扎尔的目光投射而来,伊泊尔甚至感觉隐隐有灵感再度从脑海中萌发,似乎它的潜能正在被挖掘出来,正在不断推动它朝着更高的方向迈进。
“……师祖?!”
伊泊尔惊奇地围绕着泽布扎尔转了一圈,道:“你真成神了?好像肉体也恢复了?恭喜诶!”
泽布扎尔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祂大概是恢复了自己成为巫妖之前的凡人面容,但神性的光辉又让祂的模样多出了一种不似凡人的完美。那张脸看上去几乎介于二十岁至八十岁之间的任何一个年龄段,青年的自傲,施法者的冷漠和克制,老人的睿智与慈祥,在祂的气质中巧妙地交织着。
“晋升为擢升之神,意味着我已经脱离了【无终者】的巫妖之道,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自然不会再是一具白骨了。”泽布扎尔温和地说着,语气中略微带上了一点儿温度——当了一百多年的巫妖,日夜和负能量为伴,这种经历的确磨损了祂的人性。但此刻,祂的人性部分正在神性的浇灌下恢复,于是几乎每吐出一个字,语气就变得更生动一点儿,更像是一个活人。
“你是第一个向我祈祷之人。”
泽布扎尔道:“事实上,我能顺利晋升,也和你离不开关系。你和露比的努力,很大程度上铺平了我的实验道路,而此后苦厄母和黑死病的死亡,也为我扫清了障碍。”
伊泊尔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做很多……诶?”
伊泊尔忽然发现了什么:“师祖,你的道途似乎……”
“是的。”泽布扎尔点了点头,道:“我已经不再是虚之道途,而是拗转至灵辉道途。虚之道途是走向死亡和自灭的道途,而灵辉与蜕升,这两条道途其实是很相似的,灵辉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性中生出的光辉,天然轻盈向上,我的擢升之道自然合乎于灵辉道途,也算是补全了这条道途。此外,擢升是在外力作用下导致的提升,这背后隐含着等序之意,因此又和均衡道途相邻……所以灵辉道途,的确是目前最适合我的道途。”
泽布扎尔笑了笑——这大概是祂数百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以至于那笑意显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柔和起来。
祂道:“说了这么多,似乎还没有讲到重点。伊泊尔,你希望我如何向你表达我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