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沉没者深海

　　伊泊尔将触觉伸向封印悖论魔的宝石，心想，有了底气果然不一样。

　　当初它还是八阶，对抗悖论魔的时候各种提心吊胆。

　　但眼下，塞蕾泽已经晋升为恶魔领主。

　　都是九阶的恶魔领主，谁怕谁啊？！

　　但转念一想，伊泊尔又冷静下来。

　　不对，悖论魔虽然有求于它，但真实目的仍然是摧毁梦醒两界，而世界之殇的确有这样的能力……至少是潜力，所以这事儿拜托悖论魔实在不靠谱，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回头万一悖论魔给它反手整个大的，让世界之殇的破坏力超级加倍……那就麻烦了。

　　正在迟疑，露比笑道：“我来不就行了？”

　　伊泊尔迷惑地道：“你恢复至九阶了？”

　　“没有，才刚刚到五阶！”露比道：“不过托兰很久之前就和我接触过，当时他就说，自己有把握让我短暂回到九阶——毕竟诅咒的反转就是祝福。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虽然力量跌落，但当初烙印在梦界高处的【神名】还在！所以理论上，我短暂拿回自己的九阶实力是完全可能的，而且正好，祈愿术会以神性为燃料，我索性把自己残留的神名给烧了了事儿，这样以后转换道路也方便点儿。”

　　伊泊尔迟疑着道：“听上去倒是十全十美，但我总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

　　“唯一的不确定性在于，托兰的祝福是否真有他所说的能力。”

　　露比道：“不过我敢肯定，唯独在这件事上托兰不会坑我，反倒是会全力以赴，因为这正是他的成神契机——用自己专精的诅咒和祝福之力，帮助另外一个人晋升为神！只有我，因为眼下只有我是从九阶掉下来的，而且神名还在，我回到九阶几乎是毫无门槛的事情，托兰的构想在唯独我身上才最有可能成功！”

　　略一停顿，露比轻声道：“而且……这对你也有好处。如今烈阳领域，除却太阳神之后，就只有我了，但我是灵辉道途的。只有当我将自己的神名拆毁，烈阳领域才会完全无主，接下来你再将其纳入天我道途，会方便很多。”

　　又道：“其实我感觉自己说不定能一个人完成祈愿术+释放世界之殇的操作，说不定回头我回到九阶都不需要你们俩了……倒时候你们就让开瞧好了吧，让你们看看我的操作！”

　　伊泊尔沉思：“托兰的诅咒……对你当真无害？”

　　露比满不在乎地道：“无非就是损毁我的神名呗，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做这件事！不然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当场暴毙，那也简单，你们再找人复活我不就完事儿了？你自己的妄想之力就可以做到！”

　　伊泊尔将信将疑地答应下来：“那好吧，反正回头你自己考虑……”

　　但还是得再做一手准备，伊泊尔心想。

　　毕竟露比这人不靠谱，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到她身上去。

　　伊泊尔琢磨着自己【妄想之力】的力量，心说这个能力本质上是个有限祈愿术……虽然加上了“有限”这两个字的前缀，比起真正的祈愿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局限性大了很多，但未必不能行。毕竟世界之殇就好比是一门杀伤半径超过射程半径的巨炮，可是凭借着对这个法术的精妙操纵，或许也能存在一种比较省力的、偏转法术杀伤的方式，是只需要有限祈愿术就能做到的……

　　但话说回来，想要完成对世界之殇的精妙操纵，恐怕还得自己先释放几次法术才行……

　　伊泊尔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掉到一个循环的坑里去了，想之又想，又开始打悖论魔的注意。

　　假如悖论魔能让它现在就成为九阶，那它倒是没有这么多纠结了。

　　正思考着，伊泊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一路传送已经到了紫宸殿外。它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这趟回到醒界之后确实是直接去找露比了，还没来找龙帝汇报过情况。进入殿中，龙帝平静地听伊泊尔讲完，道：“你有些多虑。”

　　祂道：“穴窟之主既然要利用你，那就不可能坐视你真的被大衮和永恒饥饿联手分食，假如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穴窟之主也必然会出手。同样的道理，朕怀疑永恒饥饿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露面……两名魔神是背后的棋手，祂们不会一开始就预先设定好自己在棋盘中的位置，而是会根据情况再来决定自己要如何出手，所以介时，你放心迎战大衮便是。“

　　龙帝这么一说，伊泊尔心中顿时松了很大的一口气：“也是。”

　　还是龙帝考虑周全，就和露比这种喜欢梭哈和冒险的性格不同，一开口，就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龙帝略一沉思，又道：“不过朕的意见是，你还是不要太积极地参与到恶魔领主的阴谋和纷争中去。穴窟之主既然给了你一个月的，那你不妨尽量拖上一拖，祂和永恒饥饿的争斗根本不涉及大局。回头如果穴窟之主来为难你，你对着祂施展世界之殇也是一样的，也好过让自己落入到两尊魔神的夹缝之间……说起来，这一个月内，你能踏入九阶吗？”

　　伊泊尔第三次想起悖论魔。

　　它有些烦躁地将这个念头甩出去，道：“时间太短，我不能确定。”

　　龙帝轻声一叹：“也是，你毕竟才踏入八阶没有太久。”

　　……

　　深渊之中。

　　塞蕾泽召唤了自己手下的“原初魅魔”阿露莎。

　　伴随着空间的微微扭曲，阿露莎的身影从塞蕾泽的星空之轮中飞出，拜倒下来：“女王陛下！”

　　塞蕾泽仔细地看了她两眼：“你最近日子似乎过得不错。”

　　阿露莎露出一种被看破了似的窘迫，脸色微微一红，用爪子挠了挠脸颊，道：“我从醒界抓了个小男仆，感觉还挺有趣的……女王陛下，我可以将他献给你！”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塞蕾泽淡然地道：“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阿露莎激动道：“我保证完成任务！万死不辞！”

　　“用不着你送命。”塞蕾泽轻声道：“大衮的深渊领域是一片被称之为【沉没者深海】的地方，那里是被无尽的漆黑水体几乎填满的空间，海面上点缀着残破的岛屿，而海底则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废墟般的城市。我会送你前往那里，然后你就在沉没者深海扎根下来，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待我的命令。我有用得到你的时候。”

　　阿露莎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