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战斗！爽！

　　海洋与海怪的领主。

　　大衮的形象的确很符合祂的权能。

　　祂的躯干如同某种远古的深海巨兽，覆盖着滑腻的暗绿色鳞片，每一片鳞下都渗出粘稠的深渊脓液，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蠕动的触须，像是生长着蛆虫的腐肉，却又充满可怖的生命力。祂的头颅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不断滴落腐水的、裂至耳根的深渊之口，无数层利齿呈螺旋状排列，而下半身则是触须与盘蛇所组成的混沌，每一条触手都像独立的活物般扭曲翻滚，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荧光粘液。

　　伊泊尔从大衮的身姿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述的幽邃。

　　注视大衮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种同时让人极度厌恶却又极度着迷的东西，心里像是被抓住了一块儿，恐惧、颤栗和自知堕落的背德感不断地升起，想要逃离，却又如同被那一条条沾满黏液的触手捕获了一般无法离开，心神几乎要沉入那一望无际的黑水之中。

　　如果从人类的审美来看，那大衮无疑是丑陋的。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头恶魔领主似乎又充满了一种超凡脱俗的魔性“魅力”。

　　传说在过去，远洋的渔船上常常发生水手跳海自杀的事情，甚至许多强大的超凡者都会莫名其妙地在水面上自杀，人们认为这就是受到了恶魔的影响，而从大衮的样子来看，这种说法似乎确实有很高的可信度。

　　好在伊泊尔的意识毕竟强韧——在经历过悖论魔那一遭后，这种类似的心灵影响已经很难让它产生什么困扰了。从大衮的影响中挣脱出来，对伊泊尔来说就和眨一下眼睛差不多，它回过神来，在心中暗道：“塞蕾泽，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你来决定。”

　　塞蕾泽道：“……稍等。”

　　“欢迎。”大衮的声音隆隆地响起，一条条触须舒展开来，带着种刻意放缓的韵律，像是在做出邀请的姿势。

　　“您的光辉竟肯垂怜这卑湿之地，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大衮的一条触须优雅抬起，尖端托起一颗由凝固泪滴与骸骨雕成的“珍珠”，内部封印着一缕隐隐的星辉。触手轻轻一推，那珍珠便朝着塞蕾泽飘了过来——伊泊尔吃了一惊，这是神性！这一缕神性或许来自于过去某位死在大衮手中的半神，而眼下大衮居然就这样将之当成了礼物轻易送出……

　　塞蕾泽微微一笑，并没有接住那珍珠。她的目光一扫，珍珠便凝固于空中，塞蕾泽绕过那珍珠，朝着大衮飞去，笑道：“我原本就是有求于你，怎么还好意思收礼。要得东西太多，只怕我介时偿还不起。”

　　大衮笑道：“看来你还是对我抱有戒心。”

　　祂的触手朝着塞蕾泽伸出，所过之处，空间留下舔舐般的黏渍。大衮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直入主题吧，你要避开穴窟之主的追杀，而我和穴窟之主更有宿怨，我想我们能成为很亲密的盟友……”

　　塞蕾泽脸上带着微笑。双方彼此的间距在互相拉近，当触手落在塞蕾泽肩膀上的那一瞬，一道墨绿的射线骤然打出！

　　剧痛射线！！

　　这射线来得毫无征兆，大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光芒乍现的一瞬间，所有的触手就瞬间暴起，但还是没躲得过这一下，因为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它的体型又太过庞大！光芒一闪，剧痛射线果然如泽布扎尔说的那样生效，大衮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地流逝！

　　周围的无尽黑水豁然收缩，天地倒转，不知多少万吨的水压便重重地碾在了塞蕾泽的身上！

　　是的，祂此前“张开水膜”的时候，就已经将自身的神国【沉没者深海】向外扩散，塞蕾泽看似还在深海之外，其实早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祂的神国之中！大衮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体内隐藏起来的獠牙随之迅速地暴涨：“贱人——！！”

　　湮灭之轮从塞蕾泽的背后升起。

　　就如一轮虚无的黑色太阳，辐光照耀之处，合龙而来的水流被瞬间湮灭，甚至在祂周遭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不是推开，不是切割，而是最彻底的存在抹除——水流、深渊能量、甚至被大衮意志固化的空间本身，都在那旋转的湮灭之轮下嘶鸣着溃散！

　　塞蕾泽冷笑道：“懒得和你继续装了，反正你想杀我，我想杀你，咱们心知肚明！！”

　　光轮骤然膨胀，塞蕾泽投身其中，裹挟着旋转的湮灭轮向前飞劈出去！所过之处，黑水的海洋被骤然分开，大衮怒极而笑：“找死！！”

　　在塞蕾泽湮灭轮的真空之外，大量的黑水骤然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亿万柄冰矛向前推进！

　　那数不清的冰矛累叠在一起，像是一道活动的冰川般轰轰烈烈地推动出去，每一根矛上都携带着沉没者深海的法则。塞蕾泽的身影已与湮灭之轮合二为一，轮刃过处，冰矛如琉璃般炸裂，但溃散四射的并非碎片，而是无数张尖叫的溺亡者面孔！它们化作粘稠的诅咒黑雾，试图缠绕光轮，却被轮缘旋转的湮灭之力持续绞碎！

　　然而当湮灭之轮斩裂了冰川，大衮的身形已然彻底消融在了海水之中。光轮辐照的真空地带边缘，黑水正以更恐怖的速度反扑！大衮的形体已经化作了整片深海，祂的巨口在漆黑如墨的深洋中张开，喉中的涡流化作一个倒悬的深渊漏斗，磅礴的力量像是万千丝绦那样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原本飞速转动的湮灭之轮居然如同坠入泥淖一般渐渐迟缓起来。

　　这是双方掌握的法则力量在相互比拼，湮灭之轮同时拥有【解离术】和【大裂解术】的性质，对物质和能量都有一等一的破坏力，但在更高一筹的规则面前却力有不逮，而这地方，正是大衮的神国之内！这种规则层面的角力，只要僵持下去，塞蕾泽绝对必败无疑，于是湮灭之轮瞬间收起，紧接着便是七重光芒接连闪动，海底轮、脐脉轮、心脉轮……灵冠顶轮！

　　七重脉轮像是大花曼陀罗般盛放，自下而上，灵冠顶轮像是金色的太阳之光般从塞蕾泽的头顶冲出！下一瞬，七轮合一，化作浩瀚的星空之轮，一道浩瀚的银河贯穿了深海，空间被撕裂开来，星空的概念将深海短暂地覆盖，一霎之间，大衮发现自己居然脱离了海洋，置身于群星组成的银河之上，而在那遥远星河的对岸……

　　烈阳之光正在膨胀，那光芒从铁皇后的晶萃材料下迸放而出，炽烈难当！！

　　伊泊尔将自己的力量鼓动到极致，和塞蕾泽完美地叠加在一起。塞蕾泽的右臂向后拉伸至极限，五指紧握，背后的星空之轮疯狂向内坍缩，亿万星辰被挤压成一道环绕拳锋的螺旋星环！

　　然后是——

　　出！！拳！！

　　“嗡——！！！”

　　星空背面的黑暗被骤然撕裂！

　　一点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光斑急速膨胀！

　　铁皇后晶萃铸造的拳甲在超越极限的能量灌注下，已化作半透明的炽红熔晶！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星光也被这纯粹的热与力所扭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