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穴窟之主的到来

　　伊泊尔正在感受来自塞蕾泽的深渊逆脉轮。

　　它实际上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深渊化的逆脉轮之力，但因为每次都只是在门口蹭了蹭，没有真正踏上这条道路，对于深渊逆脉轮它其实也知之甚少。直到塞蕾泽真正成为深渊领主，于是塞蕾泽在脉轮上的领悟也一瞬间突飞猛进，抵达了全新的境地。

　　它的脉轮依次展开，然后向着深渊化的方向转变。

　　第六脉轮天眼轮，反转为【虚妄之轮】。

　　天眼轮本身是洞见真实的“觉知之眼”，但在深渊化后就完全相反，脉轮的邪光照耀之处，现实扭曲，幻象丛生，人的认知在虚妄轮的辐光下崩解破碎。

　　第七脉轮，灵冠顶轮，反转为【湮灭之轮】。

　　这是一种彻底的消弭。

　　湮灭之轮同时相当于一道活动的【解离术】和【反魔场】，物质接触到它则被撕裂，能量接触到它则被排斥和压制。而如果再借用塞蕾泽的力量，将力量跃升至九阶层次，那湮灭之轮还会带上【大裂解术】的性质，就连正常来说无法摧毁的神器也会在湮灭之轮下破碎，这是一种法则级别的彻底瓦解。

　　……很强大。

　　伊泊尔心想，相比于正常脉轮对自身的加持，反转后的深渊脉轮则完全追求一个对外界的破坏和摧残。应该说不愧是黑化强三倍吗？

　　伊泊尔心念再度一转，七重深渊化脉轮骤然合一，升华为完整的血海之轮，旋即血海轮又转变为星空轮，接着星空轮分裂开来，再度转变为七道正常的脉轮，接着从灵冠顶轮开始，一层层向下熄灭。

　　……就可惜转换起来还是不够灵动，有个左手倒右手的步骤。伊泊尔心想，或许它也得在抵达九阶之后，才能像是塞蕾泽这样收放自如，甚至同时让脉轮展现出正反两种特性。

　　——说起来塞蕾泽过去就连脉轮都还是它帮忙开的，结果现在，塞蕾泽对脉轮的感悟反而已经远远将它超过了，这也不得不让伊泊尔升起一种唏嘘。塞蕾泽也是幸运，先是有伊泊尔帮助她入门，然后又通过虚鬼王留下来的经书，一跃而成为脉轮之道的真正大师。

　　当然，脉轮之道对伊泊尔来说也只是一个补充，所以它并不打算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的心思，啃啃塞蕾泽就差不多了。

　　虽说同样属于天我道途，但脉轮的力量明显有着朝完化之道倾斜靠近的方向，而伊泊尔目前最核心的还是自然之道，特别是在转职成为德鲁伊后，伊泊尔原本的变形能力其实也包含进了自然之道的范畴，变成一种象征着生物、演化方面的力量。

　　伊泊尔这段时间继续学习世界之殇法术，同时铺设自己的温室天幕，积少成多之下，也隐隐地感受到了一种触动。那种曾经光顾过它一次的灵光再度萌发出来，在它心里蠢蠢欲动，等待着正式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伊泊尔现在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距离九阶，它已然不远了。

　　“……主人。”

　　塞蕾泽的声音忽然响彻于伊泊尔的脑海。

　　伊泊尔一个激灵：“塞蕾泽？怎么了，有事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塞蕾泽笑吟吟地说着，仿佛很轻松的样子，但嘴里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伊泊尔大吃一惊：“穴窟之主好像要来了。”

　　“哇靠！！！”伊泊尔差点儿跳起来：“我马上来！”

　　穴窟之主，深渊中的魔神之一，曾经鲜血女王的情人和顶头“上司”。鲜血女王已经死亡了有段时间，这尊魔神总算是想起了这茬儿吗？

　　伊泊尔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压着一块极为沉重的铁。它心念一动，先是放出一道消息通知龙帝，接着立马将意识抽离而去，撞入深渊之中。

　　它从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爬了起来，纯净而灿烂的烈阳之力顿时在伊泊尔的皮膜之下开始涌动，如同道道流火。伊泊尔将感知力朝着四面辐射出去，塞蕾泽的深渊领域已经完全生成，而眼下的地点大概是祂的寝宫，万千暗紫色的帷幕从天空中垂降而下，地面上流淌着液态的阴影，会根据承受的压力而绽放出不同的光晕，但整体都偏向红色或者紫色。

　　塞蕾泽的身影隐隐约约地伫立在几重帷幕之后。伊泊尔游荡过去，发现那正是宫殿的边缘，两根巨柱支撑着寝宫的穹顶，没有墙壁，因而视野不受遮挡，可以眺望到整个领域的风景。永夜笼罩着此地，天穹中没有月亮，但却有着一道令人印象深刻的星河，群星璀璨，若是仔细看去，那些星星还在微微地移动着，真像是一条河流。

　　星夜的下方则是潮汐涌动的血海，海洋之中漂浮着一座座岛屿，上面生长着能吞噬星光的影棘之树。塞蕾泽的宫殿正位于最大的岛屿上，一座螺旋指向天空的怪山从岛上拔地而起，托举着塞蕾泽的宫殿。而在下方，丛林、血海和荒岛当中，已经有了一些其他恶魔的踪迹。

　　塞蕾泽有些忧虑地望着天空。

　　群星的背后，一团巨大的暗红色正在扩散，像是另一个浩瀚的星系正在靠近一般。

　　那正象征着穴窟之主。

　　塞蕾泽看向伊泊尔，笑了笑，道：“主人，来得这么及时，你很关心我？”

　　伊泊尔有些不满地道：“少说这种话。”

　　它道：“穴窟之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概如此。”塞蕾泽道：“毕竟我们杀了祂的姘头，想来穴窟之主也是很愤怒的……当然，或许祂也有别的想法，比如将我收入麾下，或者……”

　　塞蕾泽顿了顿，像是很轻松似的，道：“反正……我有办法让祂息怒。”

　　伊泊尔忽然听出塞蕾泽的眼下之意：“你的意思是……用你自己？”

　　塞蕾泽笑道：“我很有魅力，不是吗？我觉得我可比祖拉有魅力多了。”

　　伊泊尔道：“不行。”

　　“哦？”塞蕾泽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主人吃醋了？主人明明不喜欢那种事情，却又不想将我分享给别人？”

　　“不是。”伊泊尔道：“只是我一向反对其他人牺牲自己。”

　　塞蕾泽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眼，用一种敬畏的语气道：“您不会是打算……自己上吧？

　　“什么莫名其妙的？”伊泊尔呼唤着铁皇后，道：“穴窟之主也是恶魔，那咱们当然是用恶魔的方式和祂谈一谈……打一架不就完了！”

　　塞蕾泽的表情凝重了一下：“那可是魔神！和我们不是一个档次！”

　　“未必不能打一打。”铁皇后如同液体般流淌过来，逐渐和伊泊尔融为一体。伊泊尔道：“实在不行……咱们就舍弃了这片领域不要，想办法回醒界避一避风头。”

　　天穹中的暗红愈发明显，从中传递出沉重的压迫力，穴窟之主尚未到来，但属于魔神的压迫感已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领域，而烈阳之力也在伊泊尔体内闪动起来，愈发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