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恶魔召唤

　　醒界，地下。

　　尚未成年的男性小卓尔厄凡特被捆绑在石柱上，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邪恶仪式——他的母亲和姐妹被一个个砍头，流淌的鲜血正在地上蔓延，逐渐填满了仪式的法阵。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执行着仪式的白发卓尔看着他，发出尖锐的狂笑。

　　叛徒。

　　这个词汇让厄凡特像是被一支箭头打中，他一下子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九夏的影响力正在广袤的地下世界扩张，这当然带来了一些变化。并非是所有卓尔都心甘情愿地忍受着卓尔那种病态的社会体制，尤其是对于许多小家族来说。厄凡特就出生于这样的一个小家族，他的这个家族准确来说其实不过是蒂拉城另一个更强大的卓尔家族手底下的附庸而已，家族的主母不过四阶，放在地表或许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但在竞争残酷的地下卓尔城邦中基本上是路边一条的水准。

　　所以，当听说了九夏的消息后，主母，也就是厄凡特的母亲里面产生了一个想法。

　　逃跑！

　　逃离恐怖的蒂拉城，奔向九夏，奔向自由！！

　　这个逃跑计划让主母精心筹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有人告密。而那个告密者正是她的三女儿，也就是厄凡特的姐姐，罗拉。没人知道罗拉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也没人关心，反正在卓尔的世界当中，背叛就是这么一桩司空见惯的事情。

　　于是，这个“叛逃计划”理所当然地让宗主家族震怒。就在主母打算行动的时候，宗主家族的报复也到来了，一群精英卓尔小队毫无征兆地发动了突袭，厄凡特的家族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在短暂的打斗之后，主母和主母的儿女都一一被绑到了大厅中，而告密者罗拉，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罗拉是第一个死的，她被扔进【灵质刺阵】法术当中拖行了一圈，等出来的时候，成千上万片无形的力场刀刃已经将她浑身上下的皮肉都给剃干净了。

　　那惨叫声现在都好像还回荡在大厅之中。

　　罗拉的头骨成为了这场仪式的第一个核心材料。

　　“双重背叛者的头骨。”

　　白发女卓尔笑吟吟地说着，将目光投向颤抖的厄凡特：“哦，小家伙，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留你到最后吗？”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疯狂，手指竖起，指甲变得长而尖细：“因为你是个卑贱的雄性。你们的家族已经很卑贱了，但你居然比其他人还有更卑贱一点，你说，你怎么好意思被生下来呢？”

　　她慢悠悠地走到厄凡特的身边，都在轻柔地握住了厄凡特的一只手——然后，将自己那长针一般的指甲轻轻地在厄凡特的指尖上转动。厄凡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脸色不由变得苍白起来，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了我！”

　　“哦？”女卓尔笑道：“你的母亲就这么当着你的面，被我砍头了诶，你居然不是愤怒，而是在向我求饶吗？真是……恶心诶。”。

　　……！！！

　　厄凡特感觉自己灵魂出窍。

　　那种疼痛已经无法形容了，在这一瞬间，厄凡特感觉自己短暂的十几年卓尔生涯当中，从母亲和姐姐那边承受的一切羞辱、唾骂和虐待都无足轻重。在他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眼泪、鼻涕和尿液全都已经涌了出来，他的小脸因为难以疼痛的绝望和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还长着呢。”

　　她笑道：“我要你留下来承受最大的痛苦和最多的折磨……谁让你是个卑贱的雄性呢。”

　　鲜血正在地上流淌，逐渐布满了法阵。女卓尔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在那个小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嚎叫中道：“你们这种叛徒，唯一的用处也就是召唤恶魔了……”

　　法阵正在被激活。一股强大的、令人畏惧的力量在法阵中凝聚，让那些流淌的血液居然一点点亮了起来。当血液的光芒达到顶点，法阵的中心点猛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罗拉的头骨是第一个被吞没进去的。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硫磺味道与糜烂香甜的气味从中喷涌而出。

　　一对巨大的蝠翼从哪漩涡当中率先伸出，漆黑而膜翼薄透，边缘带着倒钩般的骨刺。厄凡特被女卓尔强迫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一具曼妙的胴体从中缓缓浮现。就算没有完全看清楚，他也意识到那恶魔绝对美艳得惊人，但这这种美丽却让厄凡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毕竟另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刚刚轻描淡写地拔掉了他两片指甲。

　　女卓尔热情地附身拜下：“尊敬的……恶魔！享受这场血祭吧！”

　　“……”

　　恶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扫了过来，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就像是璀璨的红宝石一般。厄凡特感觉到一种恍惚，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吮吸着他的灵魂，他的那些恐惧、颤抖、痛苦，全都被那恶魔缓缓地品尝着。那美丽动人的恶魔眼神略微动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厄凡特的脸。

　　她的手指冰冷，厄凡特在她的手心里不自觉地打着哆嗦，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我……救……不要……”

　　恶魔略微歪了歪脑袋，道：“年纪真小。”

　　“足够鲜美！”女卓尔连忙道。

　　“所以。”恶魔的嗓音冰冷，让人想到夏日里刚刚从冰窖取出来的，互相碰撞的冰块：“只有这么点儿吗？”

　　“……什么？”女卓尔一怔，连忙道：“我们献祭了一整个家族！”

　　“不够。”恶魔看了过去。

　　女卓尔产生了一丝恐惧：“大人如果需要更多，那我们现在就可以——”

　　“我说。”

　　恶魔舔了舔嘴唇，轻声道：“不、够。我现在就要更多。”

　　地面上的鲜血忽然朝着那恶魔流淌而去，环绕着她的身体，化作盛开的花环。一种让人恐惧的压迫感如同被引爆的炸弹一般狂飙出来，甚至让人感觉空气中的都像是被吸走了一瞬。

　　那恶魔的形体忽然间消失不见，但并不是离开了，而是她转变为了另一种形态——像是看不见的烟雾那样，她在空间中飘动，毫无阻碍地钻入一个个人的灵魂深处。那个女卓尔第一个倒下，从身体从内部爆开，恶魔透明的形体从血浪中一闪而过，然后又钻进另一个人体内……

　　这场屠杀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只剩下了厄凡特一个。他仍然被捆绑在石柱上，身体因为绝望而一片冰凉，然后那恶魔的形态从空气中浮现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用冰冷的指甲迫使他抬起下巴。

　　“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为什么吗？”她戏谑地道。

　　厄凡特哆哆嗦嗦地道：“您……您不打算杀我吗……”

　　“那可不一定，得看我心情。”

　　恶魔眯着眼，笑道：“你这种小家伙，全吃完了也没有几两肉……嗯，不过确实看着还挺美味的，或许哪天我想吃个小零嘴，就把你吧唧吧唧给吃了。”

　　她捏着厄凡特的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危险，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人了。如果不想死，你就要努力讨好我，知道吗？好好记住你主人的名字，我叫【阿露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