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进攻！

　　伊泊尔从露比那边很惊恐地逃了出来。

　　露比的计划，向来有种天马行空的狂放，并且激进、大胆，充满了“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气质。

　　所以有时候伊泊尔会怀疑露比祖上会不会有那么点儿地精血统，就是那种喜欢爆炸然后炸死自己的小生物……

　　总之伊泊尔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应该有点儿自己的想法，不能跟着露比乱来，那样迟早完蛋。

　　——所以它的想法是去找龙帝，听听靠谱的成年人的意见。

　　“还好你没跟露比学。”

　　龙帝一听就觉得头疼：“露比……要不还是找机会让她回去坐牢吧，她对世界的破坏力比恶魔还大。”

　　伊泊尔立马来劲儿了：“臣附议！”

　　“朕说说而已。”龙帝叹息，旋即沉吟下来。

　　眼下醒界的形势正在全面好转——伊泊尔的温室覆盖之下，被黑暗笼罩的琼宁和九夏的神门等地已经开始复苏，而成为九阶的龙帝更是真正成为了醒界至尊。因为伊泊尔的关系，龙帝重新将发展的重点放在了地表上，但即便如此，在施压和怀柔双管齐下的地下政策影响下，每天都会有新的卓尔家族前来投诚，醒界会议的影响力正如地震的横波般在地下世界全面扩散。

　　可以预见的，如果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上十几年，一个前所未有的醒界联合政府将会出现，超越一切种族、势力和偏见。即便这样的局面无法长久，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或许盛世会真的降临，醒界正在如被野火焚烧后重新生长的野草般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当然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发展要时间，恢复要时间，伊泊尔抵达九阶乃至成为柱神要时间……恶魔们的行动也要时间。双方无非是在一条线上赛跑，如果深渊的力量稍微抢在前面一点，那带来的就是终极的毁灭，所有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不管是希望、愿景还是眼下的欣欣向荣或者什么，所有的美好的都会被埋葬在虚无之中。

　　“……以当前的形势。”

　　龙帝终于缓缓地、像是带着极大的压力似的，开口道：“如果我们向深渊主动出手，大量的恶魔死去，反而可能会促成深渊的计划尽快完成——之前你也提到过，深渊可能会通过自相残杀来给梦界‘充气’，我们击杀恶魔，反倒是在帮它们了。”

　　“但是……”龙帝道：“坐视深渊行动也不行。朕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这件事，有一个想法，不确定可不可行，你姑且听听。”

　　伊泊尔于是将自己皮膜一鼓，竖起两个猫耳状的窝形，示意自己在仔细听。

　　龙帝道：“……区分阵营。对破坏梦醒两界这件事，最为积极的是禁忌奥秘之主，其他恶魔领主虽然也有强烈的恶意，但彼此之间从来不团结，祂们当然也愿意大肆破坏，但肯定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这就给了我们争取的机会。我们应该重点打击禁忌奥秘之主那一派系，同时拉拢甚至对其他恶魔提供帮助……”

　　龙帝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难绷：“没想到朕居然会有帮助恶魔的一天。”

　　伊泊尔的两个猫耳朵抖了抖：“……确实可行！”

　　伊泊尔接着便想起虚鬼王，忽地有些惆怅：“虚鬼王真是死早了……祂要是在深渊中就好了……”

　　龙帝目光向它看去：“你是不是还有一只血魔冠军在身上？”

　　伊泊尔一惊：“确实如此。”

　　龙帝目光幽幽地道：“那只血魔，可以离开你而存在吗？”

　　伊泊尔想了想：“她和我的本源相互连接，所以没有什么离不离开的说法。她可以说就是我的一个分身。”

　　“既然如此，朕倒是有个想法。”

　　龙帝道：“深渊内部一团乱麻，势力混乱莫测……我希望你能让那只血魔回到深渊，稳步发展。我们会想办法扶持她成为恶魔领主——”

　　“真的吗？！”

　　塞蕾泽兴奋地冒了出来，啪叽一下扑在地上：“陛下英明啊！我对您的忠心简直是日月可鉴！”

　　伊泊尔赶忙将她拽回去，塞回体内：“太阳没了，月亮跑了，你说自己日月可鉴不是在说自己根本没有一点点忠心……”

　　龙帝眼皮子略微抽动了两下。

　　“不过她确实可信。”伊泊尔道：“就算信不过恶魔也应该信得过我。说起来，塞蕾泽也的确应该返回深渊一趟——她的血海之轮需要吞噬更多恶念来成长，但在我这边她汲取不了这么多的恶念，所以成长已经停滞了。其实以塞蕾泽的实力，她距离九阶也就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塞蕾泽原本就是一头极为强大的血魔冠军，掌握了领域，而在伊泊尔这边又得到了一系列强化，放在八阶这个层次确实已经罕有对手了，甚至单对单的情况下，以太比蒙阿努塔罗斯也很难胜过她。

　　况且……在深渊中，想要成为恶魔领主，也没那么困难。

　　深渊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强者拥有一切，所以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什么壮举啊、突破啊，杀就完了。击杀某一头恶魔领主，吞噬祂的神国，然后自己被深渊承认，成为新的领主——这就是一个很标准的上位之道。虽然以八阶战九阶的事迹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其实也是龙帝方才说“扶持塞蕾泽成为领主”的含义。

　　塞蕾泽激动地从伊泊尔的身体里冒出一个脑袋来，两只眼睛都闪烁着红光：“那、那我们去杀哪个领主呢？”

　　龙帝略微沉默了一下：“伊泊尔，假若这头血魔真的成为深渊领主，你确定自己还可以压制她吗？”

　　伊泊尔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我确定。”

　　如果是在遭遇悖论魔之前，伊泊尔可能对自己还有所怀疑。

　　但现在不会了。

　　它的意志已经足够坚韧，【超凡入圣】更让它拥有了一种自我净化的明晰和透彻。它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抵抗住领主级别的深渊侵蚀。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铁皇后嘛，晶萃材料中的天金【魂钢】就是灵魂之金属，大不了回头让娘们儿号重拳出击！

　　“好。”

　　龙帝点了点头，道：“我这边正有一个猎杀目标，说起来和你还有些渊源……”

　　龙帝看向塞蕾泽，在这头血魔愈发亢奋的目光中，缓声道：“我要你杀掉【鲜血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