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黄雀在后

　　禁忌奥秘之主的气势正在不断攀登上顶峰，祂的羽翼张开，弥漫的阴影几乎要覆盖整个真理界。

　　柱神之位正在朝着祂不断靠近。这一瞬间，即便是禁忌奥秘之主，内心中也忍不住涌出一种醉人的酩酊。

　　其实祂确实险些失败——假若黑死病回到神性界登极，神性界的壁垒更加稳固，祂未必能降临过来，况且神性界距离其他柱神也太近了。而真理界不一样，一界之隔便是天堑，黑死病登极的举动足以掩盖祂的降临。

　　功成在即。

　　严格来说，祂并不是当初的【自噬自生之蛇】，只是对方死后在深渊中留下的一道影子。但那种对柱神之位的强烈渴望却被祂牢牢地记住。而如今，时光荏苒，祂不仅已然在无尽的厮杀和相互吞噬中成为了深渊中屈指可数的魔神，更是距离梦界曾经的那位至尊太阳神的柱神之位，也只剩下半步之遥了。

　　每一位柱神都足以影响一整条道途。

　　如果当初烛影真的登极，那么灵辉道途就会转变为【影之道途】，这意味着阴影之力将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失去太阳的醒界彻底被黑暗吞噬……这或许不意味着醒界的彻底灭亡，而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因为阴影之中也能孕育出别样的生物，但无论如何，这种变动都不仅仅局限于灵辉道途和醒界，而是会随着时间蔓延到所有道途和梦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如若祂真能登极柱神宝座，那影响将会更进一步。

　　祂会让灵辉道途直接转变为【深渊道途】，这条道途的代表将会是阴影、禁忌之秘和深渊的力量，从此之后，深渊的力量就将会源源不断地进入梦界，同时醒界的地心岩浆上涌，深渊将整个醒界彻底吞没，这意味着失去了醒界这个平衡点后，两界彻底碰撞在一起……所有生灵都将落入深渊，但不会就这么死去，而是在祂的羽翼下转变为新的恶魔。

　　而借助柱神的力量，祂也同时将会一跃而超越所有其他的深渊魔神，彻底统治整个深渊。

　　在祂一统深渊后，祂的力量同样将会升华至至高的境界，再反过来又碾压其他的柱神一头……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而循环将会抵达一个很明确的终点。

　　“黯日”事实上并不是某一位具体的人格之神，而是一个位格，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位子。当太阳神陨落之后，黯日的位格就已经开始浮现。而灵辉道途是太阳神过去的道途，这条道途中留存着太阳神的领域和权能，掌控这条道途，也就意味着获得了成为黯日的许可证。

　　祂将成为那个预言中的终极魔主。

　　这一瞬间，龙帝和卡拉德雷都沉默了。他们的心在下沉，禁忌奥秘之主的登极比黑死病要糟糕一千万倍，带来的灾厄几乎是可以预见，并且无法阻止的。整个世界或许即将覆灭。

　　“无法挽回了……”卡拉德雷轻声道。

　　龙帝凝重而苦涩地道：“没想到，还是……”

　　“噗。”

　　伊泊尔突然乐了。

　　黑死病登极它还不知道咋办，但禁忌奥秘之主登极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小报告是白打的吗？！伊泊尔一念及此，心里顿时浮现出一种安全感，甚至产生了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情绪，巴不得能冲到更前面一点儿去好好观赏。

　　禁忌奥秘之主沿骷髅长阶而上，这同样是托举法，只不过就连黑死病也成为了托举祂的阶梯。随着祂的脚步向前，骷髅开始融化，象征着禁忌知识的书页如同花瓣一样从骨骼之间盛开，终点已然近在眼前，几乎是触手可及。

　　真理界的天空忽然洞开了。

　　那天穹的背后。

　　是一只眼睛。

　　【至高宗师】觉者的眼睛。

　　祂的睫毛是垂落的银河瀑布，瞳孔是悬浮的须弥之山，眼眸仅仅是微微转动，整个真理界便响起龙象合鸣般的雷音。

　　禁忌奥秘之主闷哼一声。在觉者的目光之下，祂脚下的登极长阶正在开裂……不，不仅仅是长阶！时空，宇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至高而纯粹的极意下绽裂，裂缝中流淌出亿万缕鎏金色佛偈，阴影、诅咒、禁忌和巫术的力量片片逸散，化作盛开的优昙婆罗之花。

　　禁忌奥秘之主的双目因为愤怒而睁大了，祂距离终点只差一步，但在觉者的目光压迫之下，这最后的一步竟然如何也踏不出去！！

　　而觉者的眼眸甚至尚未完全张开。

　　然后是一名名神灵的影子从那天穹裂缝的边缘走出。

　　极乐天，嶽，石中圣母，祖母蜘蛛……

　　除了照旧我行我素的提灯王和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百相之外，其他的柱神几乎悉数到场！

　　“哇哇哇！！”伊泊尔兴奋地大叫，身体不断鼓荡：“太刺激了太刺激了，这是惊世一战啊！”

　　禁忌奥秘之主明智地选择了退却——很显然，祂还没有狂妄到感觉自己能单挑整个梦界的程度。但觉者的眼眸在这一瞬完全睁开，其他的柱神也在这一霎动手，于是一道浩瀚的强光顷刻间压倒了一切。等光芒消散，伊泊尔只看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空洞——穿透了一层又一层梦界，将禁忌奥秘之主层层打落。

　　“……我还啥也没看到呢！！”伊泊尔生气地膨胀开来。

　　“……你的心态倒是很好。”龙帝深感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这短短片刻，变化实在太多、太复杂了，现在龙帝就感觉自己仿佛从世界毁灭的边缘刚刚回来，情绪起起落落，以至于连刚刚登临九阶的喜悦和意气风发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疲惫。

　　卡拉德雷也道：“柱神之间的战斗，如果卷入其中，我们必死无疑，现在这样已经是万幸了。接下来……反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了。”

　　他缓缓地叹息，像是忽然间老了一百岁似的：“我要……回去休息一阵。”

　　伊泊尔诧异地道：“你们一点儿不兴奋吗？不是，阿努塔罗斯，你来说一句？”

　　阿努塔罗斯早已经吓晕过去了。

　　“……塞蕾泽？”

　　塞蕾泽一个激灵：“啊？发生了什么？你们聊了这么多啊，哈哈，不好意思我刚刚昏过去了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