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451 字
在【完全修复术】之下,碎片如同时空倒流一般在空中延展,片刻之后,《聆听虚空之语》就被完整地复原了。
伊泊尔震撼地道:“都只剩下几个碎片了,居然还能变回来?”
“挺简单的。”马考尔道:“这毕竟不是什么魔法物品,一个没有什么特殊力量的普通物品,想要复原,实际上很轻松。”
自打隐月飞升之后,马考尔最近就一直呆在九夏的神都,还被龙帝授予了国子监祭酒的官职——虽然他本人对做官实际上全无兴趣。而前段时间露比获罪被禁足,马考尔也就因此成了英格嘉特法师团的领袖,忙着结合隐月和巫妖泽布扎尔的思路,开发新型的“强化药剂”。
伊泊尔的一个分身也在这里,主要负责充当小白鼠,每天打两针,导致它现在啥也不干就能变强。伊泊尔对这种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的实力表现得颇为愤怒,但为了醒界,还是忍住了!
史莱姆,隐忍!
总之,这会儿它就找马考尔来了。
“……不是?!”
伊泊尔惊了:“这书,我稍微看了两眼就入魔了,居然还是个普通物品?”
“没错。”马考尔平静地道:“它本身没有丝毫魔法灵光,也不存在什么超凡力量……但这不意味着它就不危险。你要知道,文字,或者说信息,本身就是具有力量的。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人就无法摆脱它的影响……”
“知识的诅咒,对吧?”伊泊尔若有所思。
“是。”马考尔道:“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文字本身可能不具有力量,但阅读它的过程,就会形成某种力量。这其实和呼唤某位神灵的尊名是相似的,每个字单独拆开来毫无力量,但一旦被凑成特定的词汇然后念出来,就具备了仪式学上的意义……至于这本书,应该是两者皆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稍微翻看了一下:“因为上面的这两种特性,这本书它……很奇特。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任何人看到它的人,都会产生一种不适。但具体的反应,可能就因人而异了。按照你的说法,你看了一阵,就直接堕入心魔幻境之中无法自拔,并且还发了疯四处破坏,这主要,应该不是书的问题。”
马考尔很直白地道:“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
伊泊尔诧异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存在某种心灵上的漏洞?不可能吧!”
马考尔没有说话。
伊泊尔琢磨着道:“但我对深渊的抗性挺高的来着,从来没这样过啊……会不会它是那种一次性的消耗品,就是很多魔法奇物不是力量消散后就变成了普通物品吗,会不会是我看了一遍,把它的魔力给消耗掉了?”
“我再看一遍试试!”伊泊尔用触手将书抓过,再度看了起来。
那股难受和不适的感觉再度出现。
伊泊尔连忙停下,等待片刻,脑海中的晕眩终于消散。
它震撼地道:“不会吧……”
还真是我的问题?!
我心灵真存在漏洞啊?
“这就要问你了。”马考尔道。
伊泊尔的脑海中如有灵光一闪,忽地划过几个线索。
它是灵魂本质,是提灯王的【谎言】,是虚伪不存在之物。
但它并不像是幻之道途那样善变,反而有种异常的稳固。
悖论魔的特性,就是存在又不存在,不存在又存在……
伊泊尔心中一动:“这东西恐怕和悖论魔有关!悖论魔的特性估计是正好针对我!”
悖论魔是介乎于有无之间的恶魔,处处都不符合逻辑,估计正因为如此,它的谎言本质才格外容易被悖论魔戳破!伊泊尔内心产生了一种微微的悚然,若真是如此,那悖论魔只怕是它的天敌了……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马考尔将书取了回来,起身道:“我这就去找陛下汇报此事,你和我一块儿去?”
伊泊尔张开一道次元裂隙:“你去吧,你的逻辑能力更清晰,有需要的话再喊我,反正我还有个分身留在洞天里……我去找一趟师父。”
它的内心可能真的存在某种漏洞。
而论及内心世界……幻之道途的催眠师善于剖析和操纵人心,但完化道途的武人,则绝对是修持内心的顶尖高手。所以伊泊尔一下想到的就是武圣白舟樵。
“好。”马考尔走入裂隙之中,被传送至空明洞天。
他一走,伊泊尔也立马赶去了桃林,然后找武圣说了一遍此事。
白舟樵捻了捻自己的白须,道:“其实你或许还忽略了一点,就是你正位于第七阶,处于虚相界,而虚相界确实是会将某些内心之中的微小缺陷放大的。所以你倒也不必太过焦虑。”
伊泊尔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我确实稍微思考过一下,不过最后想到的则是另一件事。我的秘源凝聚速度最近变慢了……”
它将自己近期关于成长的那一系列迷思和盘托出,道:“我总感觉,这两件事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是相联系的。”
白舟樵笑道:“有些事情可能本来就不是什么问题,纯粹就是你太年轻,缺少时间的沉淀,想不通而已。”
祂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回忆起了点儿什么,道:“你知道我过去也曾经有个人类师父对吧?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我的一个师兄弟发生过一番争论。”
白舟樵笑了笑,道:“争论的起因我有点儿忘了,总之,我们谈到【普度众生】这个概念,我说要普度众生,应该造桥,他则说应该撑船坐舟。我说说造桥意味着开辟出一条路来,你是那个先行者,而众生在你身后,若是想要抵达彼岸,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行了;而他说,桥或许是千百年渡人的筋骨,但舟是朝夕间济世的慈悲,一座桥梁横在无间业火之上,许是什么时候就坍塌了,你已经过了桥,你怎么知道背后的人如何?但舟就意味着同舟共济,掌舟之人要和众生共命运……”
伊泊尔听得微微入神,道:“然后呢?”
白舟樵好笑地道:“我们两个争论得不可开交,快要打起来,师父知道此事,好笑地说,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屁股上的毛还没长齐,就讨论这些东西?还不赶快练武去!”
祂停顿了一下,道:“其实……你关于成长的那些思考,在我看来,和我们当时的那一番争论就有异曲同工之处。造桥还是坐舟,你说有道理吗?其实都有。但这种思考,本身……或许只是你还太年轻了。”
伊泊尔道:“师父您不赞同我?”
“并非如此。”武圣摇摇头,道:“只是你经历得太少,因而坚持也就会显得浅薄。无论你这一刻做出的决定再怎么坚定,但当面对更长久的时光冲刷……你怎么知道自己过去的想法是对还不对呢?”
伊泊尔沉默。
微风正吹过桃林。桃花飘落于茶案之上。
许久,它道:“还请……师父指点。”
武圣哈哈一笑,抚须:“谎言……你这样的生物老夫确实也没怎么遇到过,也不知常规的方法对你起不起效。我就试试——”
祂并起手指,对着伊泊尔点出:“让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