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还是进监狱吧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伊泊尔有些懊恼：“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话不肯说明白的谜语人！”

　　蜂后注视着它，像是在思考着，过了一阵，她才轻笑道：“有些事情得靠你自己，我当然也能告诉你，但那只是让你浮于表面地【知道】，只有你自己意识到了，你才能真正【领悟】。”

　　伊泊尔冷哼道：“故弄玄虚。”

　　“算了，先不说这个。”

　　蜂后道：“等她们成年之后，我会将她们逐出蜂巢，你有没有什么适合她们的去处？”

　　这还用想？伊泊尔一挥手：“这简单，我的福地里宽阔得很，回头让她们住进来好了！”

　　等离开了蜂巢，伊泊尔返回醒界，立马去找了一趟露比，说起蜂后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启示”。

　　“缺少……？”

　　露比沉思了良久：“你缺少了什么吗？不对吧，我应该都给你加了才对……嗯……难不成是马桶搋子？”

　　伊泊尔勃然大怒，气得身体一下膨胀了一倍多：“你放屁！！”

　　露比小心翼翼地道：“那……如果是黄金马桶搋子呢？”

　　伊泊尔愤怒之余还有点儿莫名的心安，心说不愧是我亲娘……总之先给她一拳。

　　露比被它的愤怒弹力拳嘭一下砸翻在地，懵了好几秒，忽然道：“我好像明白了。”

　　伊泊尔狐疑地盯着她，心说露比如果嘴里再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它就再来一拳。

　　露比爬了起来，道：“其实有个事情可以证明你并不是提灯王的谎言产物——幻之道途是善于变化的道途，但从出生以来，你的精神面貌一直保持着异常的稳定……所以你确实是神之史莱姆，你懂吧！”

　　伊泊尔十分微妙地看着露比，心说你怎么还在惦记着这事儿呢？提灯王的力量果然是让露比的脑子变得一团浆糊乱七八糟……它用触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露比乖，你别想这些了啊。”

　　“不是！”露比愤怒地挥开伊泊尔的触手：“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你的精神面貌太稳定了诶！”

　　“……这不对吗？”伊泊尔诧异地道：“我才出生一年多吧？”

　　“不是时间的问题。”露比用手比划起来：“我的意思是……成长！一个人的想法总是在不停变化的，就比如我童年时候写下来的一些东西，当时我自己看着感觉很有道理，但是回过头去看就会感觉，什么玩意儿嘛简直没眼看！人的精神面貌并非永远一以贯之的，随着时间和经历会不断发生改变，这个过程，我们就称之为成长。”

　　她顿了顿，道：“但成长并非总是循序渐进的，很多时候，成长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你看，我用属于自己童年的那部分记忆制造了你，为什么呢？因为成年后的我，许多思维和想法就已经定型了……虽然有点儿残酷，但我希望，你能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很糟糕了，这种高压的环境……会推动你发生蜕变。”

　　伊泊尔诧异地道：“我都从一个小小的黑布丁怪成为七阶万象之兽了诶，怎么不算蜕变呢？”

　　“不是这种……”

　　露比手舞足蹈起来：“就是，就是，你就是缺少了一点儿……”

　　“成长。”她说。

　　伊泊尔顿时产生了一种愤怒。

　　这种话让它感觉自己像是个正在被大人批判的小孩儿。

　　但是……难道这也算是一种错误吗？

　　它的思绪在怒气中翻腾，像是咕噜咕噜冒泡泡的沸水。伊泊尔努力地从自己隐隐沸腾起来的思维当中捕捞出一串还算清晰的想法：“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呢？我就是说……我难道一定得变成什么别的样子吗？一定得……苦大仇深？城府？深沉？还是什么？我……我就这样……不好吗？！”

　　露比叹息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总觉得……可能一个人的成长，就是在给自己慢慢套上各种保护罩。”

　　伊泊尔的怒气又重新平息下来，它想了想，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说法，生物的大脑，其实是在一生中不断退化的。在初时，孩提的时代，大脑中的突触肆意蔓延、连接，就像是森林，而随着人慢慢长大，其中经常被运用的那部分就保留了下来，甚至可能被强化，而不太用的那些则逐渐消失……这么说的话，或许所谓的成长，并不是在获得，而是一个遗失的过程。”

　　伊泊尔继续道：“我……看过一些文学作品，虽然不多。我也接触了许多人，所以有个想法，不一定对……我觉得，那些装模作样的成年人们，其实是更难获得快乐和满足的……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人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丢失了太多的东西呢？”

　　露比挺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揪着地上的草：“也或许吧……”

　　“所以我觉得，我这样挺好……我对自己很满意。”伊泊尔尝试着张开自己的触须，像是在抱住什么无形的东西：“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一定得抛弃点儿什么才能活下去，但对我来说，不管是幼稚，还是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幻想，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好的坏的，这些都是组成了我自己的一部分……它们并不是我的负担，而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珍宝。”

　　“但是……这其实很奇怪吧？”

　　露比将草叶在手指之间绕来绕去：“幻之道途的力量应该积极地推动变化才对，一直当抵达一个【变化中的稳态】，而你的人格伊始又是我不成熟的幼年记忆，再加上你面对的是日陨之后的世界……这种剧变和外界压力应该促成你更快地发生转变才对，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呢？”

　　露比微妙地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变成什么狂拽冷酷的大魔王的才对……”

　　伊泊尔戳了戳她：“怎么感觉你很期待的样子？”

　　“哈！”露比昂首挺胸，很得意地道：“其实我做了两手准备，要是你不能成为太阳神的话，我就想办法推动你成为冷酷的黯日大魔王，然后把这个沟槽的世界一次性全打爆！哇哈哈哈，这样世界要毁灭也是毁在咱们的手里，怎么样，很厉害吧？！”

　　伊泊尔惊了：“你是开玩笑还是这样想的？”

　　露比迟疑着道：“你觉得我是……开玩笑的吗？”

　　它有些关切地抚摸着露比的额头：“露比，你好像真的疯得不轻……要不我还是大义灭亲吧，我觉得进狱系可能更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