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道路的选择

　　回归的过程，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叶舟楫，无法自控地被狂风骤雨的海洋抛来掷去。

　　伊泊尔穿过不知多少重错乱的光影，感觉无穷无尽的庞大时空网络在自己的脑海中展开，说不清的历史影像自它眼前一晃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有了种“坠落”的感觉，身体从天而降，啪一下砸在当初自己举行仪式的地方。

　　“哟，回来得还挺快。”露比踢了踢它：“才两三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更久呢。”

　　伊泊尔迷迷瞪瞪地看着她，感觉脑子里还在天旋地转，液态的思考器官像是热水般滚沸。它在这种迷惑的状态里沉浸了许久，忽地将身体一扑，把露比吞了下去。

　　“哇靠！！”露比震惊地挣扎起来：“上来就丸吞亲妈是吧！你在历史分支里到底学了什么啊！”

　　“露比。”伊泊尔黏糊糊地将她抱紧了：“你没死真好。”

　　露比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道：“哎……那确实是一段比较残酷的历史啦，我在那边又不是九阶，死了也正常。对了，你成功了不？”

　　“成功了！”伊泊尔一个激灵，脑袋里总算清醒过来，它将身体一拧，化作以太比蒙的姿态：“我七阶了！虚鬼王好像也死了！啊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伊泊尔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内，找到孕育在新生玄照天福地内部的灵蜕之茧。

　　然后，它将一缕灵光渡了进去。

　　那是阿努塔罗斯的意识。

　　想要在历史的虚拟分支当中，保住一整头八阶巅峰实力的以太比蒙，对它来说确实有点儿做不到。

　　但仅仅保留意识却可以。

　　肉身是意识的载体，双方需要足够契合才能结合在一起，而巧的是，掌握了以太比蒙拟态的伊泊尔，其肉身可能恰恰是用于承载阿努塔罗斯意识的最佳载体。

　　这种因果循环让伊泊尔有了种很奇妙的感受，以太比蒙是一个虚拟的历史幻影，它的第四拟态就来自于此，而最后却正好用来重新孕育阿努塔罗斯。经过了这么一遭转化，阿努塔罗斯或许就将会从一个注定消失于历史中的虚影，变成真实存在之物……

　　提灯王掌握的力量，确实有点儿奥妙。

　　伊泊尔的意识重新回归身体，露比古怪地看着它：“神神秘秘，你想起来什么了？”

　　伊泊尔呵呵一笑：“不告诉你。回头给你个惊喜。”

　　露比狐疑。

　　希瑞此时闻讯赶来，惊喜地道：“伊泊尔！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的，我已经顺利成为七阶了。希瑞，你给我的那几张符箓帮了大忙。”

　　希瑞的眉毛一挑，有些小小的得意：“这样吗？那就好！”

　　“具体掌握的职业能力呢？”露比问。

　　伊泊尔于是带着两人前往城外的空旷处，仔细展示了一遭自己的第四拟态和妄想之力。

　　露比陷入沉思。

　　伊泊尔诧异地道：“露比，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的样子？”

　　“……我是在想。”露比迷惑地道：“提灯王怎么会和你说你来自于谎言呢？我明明是用了太阳神之血啊！我从蒸汽塔里偷出来的！”

　　露比又犯病，伊泊尔心想。

　　这或许是创造生命的代价之一，露比的记忆里确实存在一点儿混乱，这点之前阿曼达师姐都提醒过它了。不过伊泊尔虽然没当一回事，但露比却显得异常之困惑，挠着头喃喃自语，表情愈发恍惚，眼看着就要发病，伊泊尔将触手化作锤子，在露比的脑袋上一敲：

　　梆！！

　　露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捂着脑袋，微微张着嘴巴，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你打我？！”

　　“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露比。”伊泊尔道：“我感觉我这套职业能力还挺强的吧！”

　　“其实我觉得不是。”露比伸出手，让希瑞将她搀扶起来，然后道：“妄想之力虽然很强大，但要我说的话，还是同化深渊更好一点儿。”

　　“为什么？”伊泊尔惊诧地道：“妄想之力难道不是已经覆盖了这个功能吗？”

　　“妄想之力虽然确实覆盖了这方面的能力，但两者所代表的【道路】是不一样的。”露比解释道：“因为你是要走向天我道途的，而原本咱们设想的同化深渊，代表着一种降服、接纳深渊力量的可能，换而言之，在设想中，当你成为神灵之后，你的力量是将梦、醒和深渊都包含在里面，达成一种和谐统一的。”

　　“但……妄想之力，背后所象征的则是真和幻，这是幻之道途的领域。虽然它一样能净化深渊之力，还能做到更多别的事情，但这是一种【篡改】，而非【接纳】……提灯王这么横插了一手，虽然让你变得更强，但实际上却是将你有点儿拐到幻之道途去了。然而想要成为柱神，需要的是纯粹，而非驳杂。”

　　露比说着就有些生气：“提灯王也真是的！”

　　希瑞也道：“妄想之力对应的是有限许愿术，那在其之上应该还有一个对应许愿术的九阶能力。如果你发现妄想之力过于好用，开始钻研这个，那回头可能就真的要踏入幻之道途了。然而在真幻之辨上，提灯王就是那座至高的山峰，所以一旦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就会发现前面没路了，永远也成不了柱神。”

　　伊泊尔思忖了一下，发现似乎还真是如此，忍不住心中警觉：“那怎么办？”

　　露比沉吟了一阵，忽地笑道：“还好，你现在只是七阶，回头八阶有三个职业能力，咱们还有机会。三个巅峰能力，其中之一是【终极奇美拉拟态】，另外两个，还可以自己选择……我感觉同化深渊的能力在八阶左右还是应该拿回来，然后你的妄想之力……嗯，如果这种力量，能被转化为创生之力，那倒也算是拐回天我道途了。”

　　露比想到这里，忽地怔住：“创生？创生！对啊，我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想法？这不是很完美吗！！我果然是个天才！！”

　　露比兴奋至极，手舞足蹈起来。伊泊尔迷茫地看了看希瑞：“什么意思啊她？”

　　“没懂。”希瑞耸了耸肩：“疯婆娘，不用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