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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0 节

第九十五章 历史的终结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164 字

  伊泊尔从战场传送离开,心情颇为沉重。

  武圣和虚鬼王的对垒,此刻应该已然展开,等虚鬼王一死,这段历史分支就会崩塌湮灭。而双方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会决出胜负。世界倾塌也许就在下一秒。

  或许也到了应该告别的时候了。

  伊泊尔内心中忽地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阿努塔罗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它内心的复杂,忍不住道:“怎么啦?咱们不是赢了吗,你怎么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

  伊泊尔纠结了一下,道:“阿努塔罗斯,你……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发现,世界要毁灭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是……”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出实情:“这里……其实是一段虚拟的历史分支,而它很快就要结束了。”

  阿努塔罗斯略一怔愣,历史分支?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阿努塔罗斯轻叹了一声:“这样啊?那现实中的我是不是过着另一段人生呢?”

  “……现实之中没有你。”伊泊尔感觉这个答案颇为沉重,但还是道:“这个历史分支和现实的最大区别之一,就是……你。你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是这个历史分支的变量之一。”

  阿努塔罗斯再度一怔:“这样啊?难怪……难怪当时……”

  她稍微想了想,道:“嗨,这也没什么吧。”

  又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告诉我这些,本来你不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抵达终点了。但你这么一说,我就难免产生了一点儿恐惧和不安。”

  伊泊尔无言以对。

  阿努塔罗斯笑道:“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和你讲啊,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啊,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可能是历史中的虚拟人物,但对于我自己来说,我的这些经历和生命都是真实的。在我漫长的岁月中……我已经接触过许许多多的死亡了。有时候我也在想,对于死亡的感知,难道一头比蒙,一个人,或者一只蚂蚁,会有什么不同吗?从小小的蚂蚁,到一代代的凡人,在死亡面前,他们会想些什么呢?”

  “或许……生命就是一种循环吧。我们这些虚假的历史幻影,终于收束到真实的历史当中,这可能也是从时空因果上一种更大的循环……”阿努塔罗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过,又有几分洒脱:“谢谢你和我说这些,伊泊尔。”

  伊泊尔沉默下去,道:“其实吧……我前往这个历史分支,目标之一,就是来猎杀你,作为我的进阶材料……”

  阿努塔罗斯笑道:“那反正我也要死了,你要不对我动手吧。但我不保证不反抗,我怕疼。”

  “……不用了。”伊泊尔想了想:“你要不就当我说的都是玩笑吧,你没必要这么相信我。”

  阿努塔罗斯笑了一声,忽地道:“伊泊尔。”

  “嗯?”

  “我是说……嗯……”阿努塔罗斯像是在斟酌着语言,伊泊尔感觉到她的语气嗫嚅中有种很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转变为释然。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声轻叹。

  伊泊尔忽然感觉世界产生了微微的摇晃。

  它心中一颤:“阿努塔罗斯,你感觉到了吗?”

  阿努塔罗斯迟疑着道:“什么?”

  结束了。

  伊泊尔心想,看着世界开始破灭。这个过程似乎只有它这个来自历史分支之外的独行者可以感觉到,其他人恍若未觉,阿努塔罗斯还在迷惑它到底感知到了什么。在破灭的浪潮即将袭来的那一刻,伊泊尔内心忽地冒出一个想法,连忙道:“我许愿——”

  ……

  诸野。

  被撕裂的天空垂挂着一道深渊巨隙。

  血雨飘洒而下,群山已然崩塌。在战场中央,岩层呈现出诡异的琉璃态——那是武圣拳罡与虚鬼王对撞时熔炼出的结晶平原,一道道大地裂纹中流淌着金红交织的液态罪业,如同在血管中沸腾的毒血。战场的边缘,大御柱以货真价实擎天巨柱般的姿态插在地面上,一半深深地没入地里,另一半则指向天空,时空在其周围缓缓地崩塌、扭曲。

  武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平静地道:“很不错了,能将我伤到这种地步。你其实再高出一线,就能杀掉我了。”

  虚鬼王跌坐于地,身上看不出太多的伤势——相比于鲜血淋漓的武圣,祂乍看上去甚至和没有受伤一样。但这也正是双方的差距所在,武圣一身的伤,都只伤及皮肉,而祂却伤及肺腑。血海之轮在祂身后徐徐地运转,但那片血海地狱组成的孽轮正在逐渐崩塌。

  “不必说这种话来安慰我。一线……嘿,高出一线,就是高到无法无天了。”

  虚鬼王抬手接住一片崩塌下来的血晶,那碎片在祂掌心化作半透明的莲花。祂轻叹一声,道:“追赶了一百多年,又夺得了一毫之机……还是没能赶上。老猴子,确实不服不行。”

  “我确实险些死于你手。”武圣看向大御柱,道:“可惜我手中的兵器比你好一点,从这点上来说,我算是胜之不武了。”

  这是觉者昔年使用的法杖,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已经升华为神器。每一件神器都拥有坚不可摧的特性

  虚鬼王嗤笑一声:“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不需要这种胜者的怜悯。”

  祂略一停顿,又道:“我的秽岩,留了一半作为抵押交给了露比。等我死后,秽岩碎裂,藏在里面的东西就会露出来——你不必用这种表情看我,里面不是什么诅咒,只是我誊写的一卷功法。对,正是我自创的完整八脉轮修行之术,我叫它《寂轮涅槃血海经》,自问是不比那《无上瑜伽法》要差。虽然是邪道……但也有可取之处。这门功法,你们爱学不学,将其束之高阁也可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人轻易把它毁了。”

  白舟樵理了理衣冠,在虚鬼王的对面盘坐下来,道:“好。”

  “还是不甘心。”

  虚鬼王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但:“算了……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喋喋不休,显得我很输不起。”

  祂闭上眼睛。

  崩塌的血海地狱突然定格。一刹之后,有风吹来,无数血色浪涛化作盛放的优昙婆罗,虚鬼王身上的最后一缕魔气消散殆尽,随风而逝,散入虚空。

  整个世界随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