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历史的领域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369 字
露比的行动力还蛮强的,拉上伊泊尔就直奔下水道死亡法阵而去。
伊泊尔眼下虽然能联系上自己的分身,但传送能力尚未完全恢复。它只得将露比包裹在体内,然后像是一条钻地蠕虫那样一头扎入地里,在冰雪和岩层之中掘进,不多时,就抵达了下城区。
两人披着一层蜃气,保持着隐形的状态走在大街上。露比看着周围的景色,露出些微的缅怀之色。
“其实……新兰顿会变成后面的样子,也不能全怪他们……”
露比轻叹道:“作为城市的缔造者,我对此也抱有责任。”
“你没必要对自己苛求太多。”伊泊尔道:“日陨发生得太突然,在这种情况下,能救一个就是一个,事后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或者不应该,这种事情本来也没办法勉强。”
露比轻声道:“是啊,历史没办法改变。”
虽然人们能通过仪式等手段前往“历史的分支”等过去时空,但真正成为历史的都已经是定局,这是无法更改的。正因为如此,历史才会是恒之道途的领域,已经定型的历史就如同沉积在地壳中的地质层一样坚硬且顽固。
“……说起来,我真的很难以想象。”伊泊尔道:“如果虚鬼王真的前往过去的历史分支,然后杀掉了某个深渊领主会怎么样,那个历史分支里的领主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这就有点儿不好解释了……”
露比笑了笑,道:“我举个例子,假设你回到觉者成神之前,甚至是觉者尚未踏上超凡者之路的孩提时代,那个觉者是不是会无比弱小呢?并非如此,因为一旦成为神灵,神的存在就能贯穿所有的历史,所以无论你前往哪一个时间点的历史分支,任何时期的觉者都同等的强大,甚至和觉者的成神之路有因果关联的其他存在都会受到觉者的庇护。而反过来,假若觉者陨落,那任何时期的觉者也都将同样弱小……就像是个一戳就破的气泡。”
“不过,因为历史是确定的,所以虽然神明的力量足以贯穿时空追溯历史,但却也只能以被动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说,只有当其他存在回到过去对神灵进行攻击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神灵的威能。”
露比伸手比划了一下,道:“但这也存在另一个问题,就是因为神灵的存在可以贯穿时空,因此所有历史中的神灵投影都是祂本人,只要其中一个历史投影被摧毁,就意味着神灵本身也会被杀死,而其他神灵之下的存在就没有这种尴尬……就比如我,我已经不是半神了,相当于所有历史分支中的我都被斩断了联系,其他历史中的我死了,不会影响到我自己。”
伊泊尔迟疑着道:“那我有点儿迷糊了,假如虚鬼王回到了一百年前,杀掉了某位深渊领主,比如鲜血女王,然后导致这段历史被锚定,那鲜血女王到底是死在什么时候,一百年前吗?”
露比摇头:“不。假设虚鬼王是于现在这一秒返回了百年前的历史分支,然后击杀了鲜血女王,那鲜血女王的真正陨落一定发生在现在,而非一百年前……你可以将历史分支想象成一个剧场,只不过里面上演的是一百年前或者更久之前某一段时间里的内容,但实际上它发生在现在。所有的历史分支,无论其节点是哪一个,它的真实时间都以【现在】为准,这是石中圣母所锚定的内容。”
露比停顿了一下:“从这种意义上说,石中圣母的死亡也可能会导致非常恐怖的后果,那就是所有的历史时空可能都会变得混乱,不同的时间线会交织碰撞在一起……最可怕的情况就是,某一条【深渊胜利】的世界线可能会取代现实,这会让整个梦界和醒界顷刻间破灭……总之,三元柱神,每一尊的死亡都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伊泊尔沉吟片刻,忽然有些不安:“太阳神已经陨落,祖母蜘蛛也被禁忌奥秘之主谋划着,难道石中圣母就能独善其身?深渊也一定在暗中布置着针对石中圣母的阴谋,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露比平静地抚上伊泊尔的脑袋:“不必顾虑这么多。如果永远是深渊在出招,而我们去应对,那深渊就始终能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所以我们得跳出去,不能和深渊玩见招拆招的游戏,要主动出击,将深渊拖入到我们的步调当中……而这就得靠你了,伊泊尔。而在此之前,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诸神,相信祂们能抗住深渊的手段。”
伊泊尔闷闷地道:“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感觉身上的压力特别大……”
露比笑了笑,道:“有时候是要给自己一点压力嘛……”
她脸上的笑容很浅,叹息道:“其实如果有的选,我也并不是想要把一切都押注在你身上……我很抱歉,伊泊尔……”
“哎,好啦。”伊泊尔无奈道:“我只是说压力有点儿大,又不是说我做不到……”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藤蔓区。露比看着周围的景色,稍微有些感慨:“都过了多少年了?真是一点儿没变……哦,不对,也不完全没变,街景变得旧了很多。”
“没事,会翻新的。”伊泊尔道:“我的黑布丁银行已经快要开到藤蔓区来了,回头就把这边重新翻新一遍。”
露比笑了笑,耸了耸肩膀。两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处街角,露比指了指前方的窨井盖:“撬开那个,那就是一个通往死亡法阵的近路。”
伊泊尔心说坐了这么多年的牢对下水道里的东西还记得这么清楚,果然你是下水道大师……它喷出酸液将窨井盖腐蚀殆尽,两人落入其中,没两秒就听见上方的街道上响起“谁他妈把井盖偷走了?”的嚷嚷声。露比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属于长辈的欢快,脚步略微加快:“走,就在前面了!”
伊泊尔跟着露比,道:“对了露比,你要不和我说一下泽布扎尔大师吧?”
“泽布扎尔算是我的半个老师,这你知道吧?”露比道:“之所以是半个,因为我拜他为师的时候已经是五阶了。你知道我是秘术师,神术奥术双修的那种,而泽布扎尔曾经是备受人尊敬的宫廷法师,我向他学了很多奥术方面的内容。”
她想了想,一边走一边道:“虽然泽布扎尔老师有些严肃古板,但人其实很不错……正因为如此,当初修筑法阵的时候,他才会主动请缨……当时泽布扎尔老师其实只有七阶,但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已经晋升到八阶了吧?”
交谈之间,两人已经走入了死亡法阵的区域。空气明显变得阴冷了起来,有种直教人骨头发寒的冷意嗖嗖地往人的毛孔里钻。伊泊尔起初没有在意,但在稍微往里面深入了一点之后,语气就变得严肃了起来:“露比,小心点儿……有东西在窥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