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试胆大会

　　“在咱们新兰顿，存在一些都市传说……”

　　忽明忽暗的烛火当中，法德尔的语气幽幽的，就像是从未知黑暗中飘出的风声。他的讲述声让同行的几名伙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名为克罗艾的少女忍不住给了他一肘：“讲故事就讲故事，搞得这么阴森干什么！”

　　“就是！”罗比也在旁边应和道。

　　他们是一群刚刚进入藤蔓区大学的新生。

　　下城区的大学只有三座，名字朴实无华，就是以各自所在的城区命名的。这三所大学有着崇高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下城区的至高学府，更重要的是，传说成绩好的人就能前往上城区深造……能让人摇身一变，成为上城区的爷，而事实上，学校里也确实有一些老师就是来自于上城区的。

　　而想要进入大学，不仅得学习成绩好，还得有关系，能拿到一些社会名流的推荐信，正因为如此，许多家庭为了让孩子上大学，不得不掏空自己本就不多的积蓄，四处打点疏通关系，而与此同时，一些所谓名流，只需要动动笔杆子，就能夺走一个家庭多年积累的财富，甚至还能让人对自己感恩戴德。

　　当然，这背后的艰辛和刚刚入学的大学新生们无关。这些少男少女正处于人生最得意的时刻，而这么一群精力无处释放，又澎湃着青春荷尔蒙的学生们自然会给自己找些在外人看来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做做。

　　就比如试胆大会……

　　“很疼的诶！”法德尔被克罗艾的肘击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揉着自己的肋骨，有些不满地道：“我们可是来试胆的，结果我们都还没到地方呢，你就开始害怕了？”

　　“你才怕了！”克罗艾怒气冲冲地夺过他的蜡烛，一把吹灭，但环境的光线并没有因此而变暗多少——因为他们一行人还携带着荧石的照明棒。克罗艾瞪着他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这里是下水道，遇到明火很可能会引发沼气爆炸！我可不想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死掉……”

　　“不会的。”法德尔一摆手，很自信地笑道：“我可是做过攻略的，这段下水道早就被废弃了，不会有沼气的！事实上，你们没发现这里很干净吗？”

　　“就是因为这个……”

　　一名卷头发、戴眼镜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道：“我就是感觉这地方太干净了……这里真的是下水道吗？”

　　“阿奈说得没错。”一名男生打量着周围的墙面：“这地方的墙壁和地面，都白得和瓷砖似的，也没有下水道的水槽……这地方看上去真不像是下水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有没有感觉，走到这里之后，特别冷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克罗艾心里已经有点儿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们也回去吧？之前我们邀请艾希，艾希都没有来……”

　　“艾希那是不合群！”法德尔心中有些可惜，艾希是这一届大一最让他注意的女生，有种忧郁文学少女的气质，可惜气质太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次的试胆大会他本来最希望看到的人就是艾希，就想和对方发生点儿浪漫的青春故事，可惜对方没有来……但他很好地隐藏着自己的惋惜，道：“关于这地方的都市传说，你们到底想不想听？”

　　“……听！”

　　克罗艾咬了咬牙，还是道。

　　“那……”法德尔清了清嗓子，道：“想听故事的话，就把照明棒熄灭一些，这么亮堂堂的没有气氛……”话音未落，光线果然一暗，众人不觉有异，法德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道：“据说，新兰顿的下水道当中，曾经有邪教在这里进行过大规模的活人献祭……”

　　克罗艾嗤笑了一声，用攻击性的语言掩饰着自己心头的小小不安：“又是这种故事！关于什么邪教什么献祭的故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接下来你肯定要说什么下水道里徘徊着不散的亡魂这种东西了吧？真无聊……”

　　“你不要打岔！”法德尔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故事还没正式开始呢！这个故事要从一位名叫莫里斯的警探说起……”

　　他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名叫做莫里斯的警探的探案故事，说那名警探是怎样发现了一起血腥残酷的案件，然后又如何步步追凶，深入下水道，接着又如何遭遇邪教徒的阴谋。这家伙确实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众人的心一时间也跟着法德尔的讲述而被牵动起来。一行人在讲述中逐渐深入了下水道，克罗艾忽然打了个哆嗦：“不是，怎么光线越来越暗了？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投入，真的将照明棒全都灭了吧？”

　　“而且越来越冷了……”阿奈小声地嘟囔着道。

　　“哈哈，你们怕了吧！”法德尔笑道：“然而故事正到精彩的时刻！”他模仿着故事中的莫里斯警探，假装自己手里拿着枪，向前跑去：“莫里斯警探紧张地向前追赶，忽然——啊！！”

　　一声尖叫，众人看见法德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但因为光线太暗，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不见的。那惨叫声让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中一名男生忍不住骂道：“草！草！！法德尔这家伙，整这么吓人干什么！”——他是真有点儿被吓到了，因为那叫声凄厉而惊悚，简直不像是伪装。

　　一群人在原地紧张地伫立了片刻，不知道那声尖叫到底是法德尔搞出来的节目效果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罗艾隐约感觉有点儿不对劲：“……然后呢？法德尔？”

　　没有回应。克罗艾硬着头皮对其他人道：“法德尔那家伙，肯定就躲在拐角或者哪个地方，想要偷偷摸摸地吓我们一跳……我们一起去前面看看！”

　　“一起去！”学生们聚在一起，但却丝毫感觉不到彼此的温暖。克罗艾壮着胆子走在前面，掏出自己的照明棒，忽地一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关掉过自己的荧石照明棒。

　　那为什么光线仍在变暗？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照明棒就像是一束苍白的蜡烛，散发出垂死挣扎一般的微光，但却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然后便是黑暗席卷而来。最后的一丝光明在克罗艾眼中消失了，一群学生们被黑暗吞没，有些迷茫地伫立在原地。克罗艾一时呆住，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一种莫大的恐惧正从意识的深处席卷而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种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事情，那些过去被她嗤之以鼻的都市传说仿佛一个个忽然变成了真实的东西，故事中的魔怪正从黑暗中爬行出来！

　　“啊……”克罗艾无法遏制地发出了尖叫。不知道是想象还是真实，某种无形的恐怖正在从黑暗中席卷而出，但她的腿却已经软了！紧接着，地面忽地剧烈一震，强烈的震波横扫而来，一群学生七歪八素地摔倒在地上，纷纷尖叫起来，混乱之中，克罗艾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撞翻了自己，她摔倒在地上，感觉有几只脚从自己身上踩过去，忍不住叫道：“别！别踩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片混乱之中，某种绝非人类的东西正在靠近，几乎实质化的恶意流着滴滴答答的脓液，朝着每一个人爬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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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

　　露比感知着周围逐渐降临的黑暗和阴冷，语气凝重地道：“是恐亡魔……”

　　恐亡魔是从大量的死亡中诞生出来的魔怪，是生灵对死亡的恐惧所反向孕育出来的，一种带来死亡的噩梦生物。这个死亡法阵的本意就是为了阻止恐亡魔的诞生，但没想到，恐亡魔还是出现了。

　　伊泊尔略微沉默了一下：“这头恐亡魔大概有几阶？”

　　伊泊尔心念一动，血海领域迅速张开，将露比收入其中。紧接着，血海领域扭曲成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之环，自它背后跃出，七重脉轮在血海轮的统御之下层层叠叠地展开：“算了，反正应该也打不过我！”

　　伊泊尔战意盎然，身形迅速转化为帝龙的形态，一记凶猛的摆尾轰在墙壁上，巨大的震动让地面摇晃起来，被死亡之力淬炼百年的坚硬墙体应声破碎！伊泊尔发出一声龙吟，浑身劫雷涌动：“恐亡魔……哈，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