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真相

　　“禁忌奥秘之主……”

　　伊泊尔喃喃低语，再度感觉到这位魔神的可怕。

　　魔神的另一个称呼是神之敌，或许相比于其他的魔神，这位才更能担起这个称呼。现在看来，日陨的背后很可能就是祂在推动的。

　　“利德尔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隐月道：“为了确保这个仪式能顺利运行，那个无名修道院确实是在培养祖母蜘蛛的信徒——真正虔诚的那种信徒。所以利德尔接受的是很正统的教会课程，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他过于淡漠了一点，这是因为他的虚之道途适应性太高了，而且还遗忘了过往的记忆。”

　　伊泊尔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讽刺。

　　一群邪教徒，居然在培养正信徒……

　　“洗去记忆这一手可以说是一举三得。”隐月评价道：“一方面可以植入仪式，一方面可以提升这些孩子对虚之道途的适应性，因为虚之道途本就是遗忘的道途，和世界的关联越少，牵挂越弱，就越容易投入到虚之道途当中，失忆者正正合适。另外，失去了记忆之后，对他们这群无名修道院自然就不会产生怀疑了，方便操纵。”

　　伊泊尔沉吟了一下，道：“利德尔被绑架，背后的原因估计也很直白——那群人不可能大肆绑架上城区的孩子，这太引人注意了，而下城区则不同，下城区的人，小孩子丢了就丢了，影响不到上城区……而且下城区的人口拐卖本身就很猖獗，利德尔估计就是平平无奇地被拐走了，只不过最后阴差阳错落到这个阴谋当中。”

　　隐月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伊泊尔想了想：“想要污染祖母蜘蛛，只靠利德尔一个人应该远远不够……对方是不是培养出了很多这样的信徒？”

　　“应当如此。”

　　伊泊尔心想，难怪，在上城区，对祖母蜘蛛的信仰似乎的确相对其他半神更普遍一点。它原本还以为，这只是因为其背后有一尊虚之道途的八阶在撑腰，但现在看来，恐怕和禁忌奥秘之主的阴谋也有关系。那个修道院绝对培养出了不止一个信徒——事实上，光是利德尔记忆中的，就有上百人，而对方到底在暗中活跃了多少年，培养出过多少批信徒？

　　这些信徒未必都和利德尔一样，可以进入教会，成为主教。但他们可能已经散入各行各业……

　　想想就头皮发麻。

　　伊泊尔道：“无名修道院能存在，并且能将培养出的信徒引渡入教会，只怕这意味着，祖母蜘蛛的教会内部，也有真正的邪教徒。”

　　隐月道：“合理的判断。”

　　伊泊尔又想起来被自己抓住的另外一个人：“那……这个托勒主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隐月翻了翻利德尔的记忆之书：“从利德尔这边看是这样的。你知道，祖母蜘蛛也是预言之神，所以利德尔同样善于占卜术。在那天，你的两个小属下和利德尔见面，并且邀请他前往下城区后，利德尔占卜了一下，发现这两人稍微有那么点……嗯，不怀好意。”

　　伊泊尔心情颇为微妙。

　　“于是呢，他就找了一位教会当中比较信任的长辈，也就是这个托勒，询问起这件事。”隐月道：“利德尔的内心很矛盾，他虽然意识到了危险，但仍然想要履约。事实上……对于自己的父母，已经失忆的利德尔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

　　“但即便如此，这个托勒也很有问题……”

　　伊泊尔思忖着道：“如果是这样，那托勒主动向卡洛两人下手，尚且可以理解，但他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居然一个恶意换位直接和利德尔交换了位置……这可不像是一个合格的保护者该做的事情。他不是在保护利德尔，只是在利用他……我猜他是个邪教徒！他就是那种，信仰禁忌奥秘之主，但却潜伏在祖母蜘蛛教会里的邪教徒！”

　　“你猜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隐月抬手一抓，将昏迷中的托勒摄了过来。祂叹息一声，怀着十分微妙的心情，再度释放出【抄写员之缚】这个九阶法术：“……我们来看看答案吧。”

　　伊泊尔将自己的身体拉长，凑到隐月边上，和祂一起看。

　　的确如此。

　　它猜得一点儿没错。

　　说起来，这个托勒和当初的迷诱魔【男爵】还有些关系——男爵还在的时候，扶持了许多邪教组织，除了在下城区整天搞事的深渊教派之外，上城区也有。事实上，上城区才是它发展的重心，至于下城区的那些，只不过是一块挡箭牌而已，所以男爵只要求下城区的深渊教派“保持存在”即可，专门用于吸引特勤局的注意力。

　　托勒并没有见过男爵，而是和男爵身边的一名“狗管家”联系，从对方那边接受任务——顺便一提，那个狗管家后来到了伊泊尔那边，然后因为没有通过赎罪术，被伊泊尔嘎了。因此这会儿知道了这件事，伊泊尔就有些痛惜，感觉自己实在是下手早了，否则指不定还能挖出一些内容来。

　　总之，狗管家要求托勒做的事情不多，他只需要全心全意伪装成一个祖母蜘蛛的牧师，然后在关键时刻为其他的事情提供一些掩护和帮助就行了。利德尔正是通过托勒这条线被引入的教会，也是因此，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利德尔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这位“宽厚可靠的长辈”。

　　而在男爵死后，狗管家也消失不见，托勒就失去了自己的“上线”。此后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种种事情都让托勒深感不安。之后又遇到了利德尔的事情……托勒的想法是，这可能是针对他来的。

　　因为他是个“男爵的余党”，在托勒的认知当中，这估计是有人要以利德尔为突破口，顺藤摸瓜来搞他。而因为卡洛和彻丽两人那天是跟着特勤局的人来的，所以托勒就觉得这俩多半也是特勤局的人。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深思熟虑和内心挣扎之后……托勒感觉，自己跑也跑不到哪儿去，不如主动出击，趁着对方还没有查到他的头上，先下手为强！毕竟在上城区呆着，靠山已经没了，周围都是特勤局和各种强者，他迟早要被抓到，主动出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时逃入下城区，才有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这想法虽然稍有些莽撞，但其实也是存在相当合理性的，的确算是一种应对的方法，尤其的是托勒一占卜发现卡洛和彻丽不过一个四阶一个三阶——当时彻丽还没突破。

　　他自己身为五阶，自然是信心爆表，觉得自己一定能将两人拿下。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