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荒疫怪出马

　　当几名祭酒走后，希瑞便用一种极为不爽的表情盯着伊泊尔。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你眼睛不舒服？”伊泊尔试探着问道。

　　“你才眼睛不舒服！”希瑞跳了起来，很不爽地道：“我的活儿全被抢走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伊泊尔迟疑着道。

　　“你不懂！”希瑞挥舞着拳头，忿忿不平地道：“你这种惫懒的货色就理解不了我的勤勉！我就喜欢亲力亲为！本来我还想趁着机会印证一下我的所学，这下表现的机会都被抢走了！你陪我！”

　　伊泊尔莫名其妙，对希瑞这种工作狂的精神表示理解不能。但没过多久，它心中一动，笑道：“正好，新兰顿那边来活儿了！”

　　……

　　新兰顿。

　　哈森的工厂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了权力的更迭。在卡洛等人抓走哈森之后，第二天黑布丁银行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进入哈森的工厂——两个工厂的原本高层，也就是会计和哈森都还没死，伊泊尔这会儿就是很懊悔，怎么不把当初那个催眠师卓尔妹妹留下来呢？身边要是有个精通洗脑催眠的，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好在即便没有催眠师，萨拉菲多作为卓尔，刑讯逼供的手段也算给力，没用太久就从两人嘴里掏出了一些情报，对这个工厂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进入四阶之后，萨拉菲多的影傀愈发惟妙惟肖，已经能和真人无异，再披上伊泊尔分身制作的“外皮”，如果不用上真知术这类法术，那简直叫人看不出区别。她的影傀就这样披着一层皮，伪装成哈森主持起了秩序。说起来好笑的是，哈森这个工厂主，因为过去大部分时候一直置身于幕后，偶尔出面也总是装得平易近人的，所以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万恶之源，在工人们心里印象居然还不错——工人们真正痛恨的往往是那些监工。

　　随后萨拉菲多扮演的哈森上来就是一套处理监工、解散工会、宣布放假一周工钱照发的小连招，更是将自己的声望一时间推上了巅峰……

　　然后就是大查账。

　　哈森的工厂有八百多名工人，黑布丁银行仔细给这些工人一一建立了档案，发现其中居然有三成左右年龄不到十四岁的童工，而且无论工人年龄，几乎人人带病，漂白车间的工人病得尤其严重，许多人已经直不起脊背，因为用的漂白水当中含有某些炼金成分，会严重损伤人的骨骼。

　　工厂还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冷冻停尸房，里头的尸体居然高达五十多具，其中三分之一左右已经经过了处理，器官被分门别类地摘取，浸泡在炼金溶液当中，还有皮肤被完整剥下来的……大量的尸体堆积在停尸房中，男女老少都有，年纪最小的大概只有七八岁，看上去简直叫人触目惊心，死灵法师来了都得说一声你太极端了，而这只不过是近期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尸体而已！根据账本，工厂每年要出售的尸体差不多就有两百多具，平均一两天厂里就得死一个人……

　　工人全都需要治疗和加薪，监工要换，工厂生产线上的安全设施也得整改，还要设计全新的一套规章制度，然后在工厂内组织夜校，童工也得取缔，把小孩儿送去新办的黑布丁小学里读书……伊泊尔觉得短短一周时间可能已经难以将这个工厂里层出不穷的问题整改好，不如索性直接宣布工厂破产，然后另起炉灶算了。

　　而后，就在这一天，工厂的问题还未处理完毕，当萨拉菲多影傀扮演的哈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发现一名不速之客正站在里面，立在窗前，看着那下方的景象。厂房中不知某处的蒸汽管道正在漏气，白雾裹着煤灰，让整个工厂都显得雾蒙蒙的，检修的工人们穿梭在其中，就像是一群蒙尘的麻雀。

　　窗前的那道身影穿着颜色浮夸的红色制服，上面用金纹绣着眼睛一样的图案，那是属于上城区那位【男爵】大人的家族徽记。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黑亮的皮靴在地砖上敲出清晰的响声。金丝框线的眼镜，两撇打理整齐的小胡子，那名来自上城区的仆人脸上带着一种倨傲的优雅，白手套中正拈着一本沾满棉尘的账本。

　　“哈森先生，午安。”

　　仆人用四平八稳的声线道：“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传达过了主人的需求，他要找几个模样周正手脚麻利的女仆。这么长时间过去，这点小事你怎么还没办好？”

　　伊泊尔的意识瞬间降临，在心中飞速地和希瑞交流道：“怎么整，我能不能把这人直接打死？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呢！”

　　“你先别冲动。”希瑞道：“这人本身不重要，关键是他后面有人。所以你想要通过他，向那位后面的大人物传达什么意思？先不要表现出太强的敌意，咱们不是说不能打草惊蛇吗？”

　　伊泊尔迟疑：“那咱们也不能真的把人交上去吧？”

　　希瑞沉吟了一下，道：“伊泊尔，其实，我是想……咱们或许是可以走到台前来了。”

　　“什么意思？“

　　“你想，你现在已经约等于七阶了。”希瑞道：“然后你手下还有个六阶的荒疫怪，四阶的有卡洛和萨拉菲多，三阶有狗头人酋长阿杜、彻丽和艾希，也算是兵强马壮了吧？在新兰顿下城区，属于是极强的一股力量了，也是时候该走到台前来了。你看人家兰顿帮，在下城区的话事人好像也不过是四阶而已！”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虽然你说得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但我感觉直接暴露我自己可能有点儿不太好……”

　　希瑞笑道：“这简单！你听我的……你把那个荒疫怪喊过来！”

　　……于是，片刻之后。

　　仆人见“哈森”一动不动，忍不住皱了皱眉，呵斥道：“你是傻了吗？！”

　　但忽然，哈森的身体蠕动起来。他的身躯膨胀、变形，然后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似的破开了——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种黑色如膏的物质从中流淌而出，接着，一枚枚猩红色的荒疫怪小眼球就像是气泡一般冒了出来。荒疫怪声音低沉地笑道：“哦？真是不好意思，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吧，他在下城区的这个小小仆从，已经被我吃掉了……”

　　它那黑色油膏一般的身体上迸出了一排利齿，长长的触手如同蛇一样围着那仆人缠绕了一圈。仆人面色惊恐，方才的镇定、优雅和傲慢在这种非人的怪物面前已经荡然无存。

　　荒疫怪缓缓地道：“不过……我倒也没有什么恶意。你的那位主人是什么大人物吗？我很想认识他一下。过去你们和哈森的那些交易我一概不知，但往后，咱们可以谈一谈新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