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工会

　　英格嘉特。

　　月轮自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徐徐升起，隐月诺伊塔的身影在月光下浮现。祂看着伊泊尔，面色清冷地道：“何事？”

　　伊泊尔正欲开口，脑子里忽然一抽，试探着道：“……我是喊你大姨还是小姨？”

　　隐月：“？”

　　隐月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不耐。伊泊尔感受到那冷冰冰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刀子似的戳过来，连忙将身体缩成一个无害的团子，心说忒小气了，不就是试探着攀一攀亲戚，还生气上了……它连忙到处来意：“我要如何找到一个七阶预言法师的真名？”

　　隐月平静地道：“你暂时不用急。再有不久，马考尔就将要晋升六阶，到时候我会让他帮助你的。这段时间，你就细心观察好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伊泊尔一怔：“马考尔……”

　　这哥们儿在伊泊尔的心里就是个超级摸鱼侠，整天醉心于研究自己手头的课题，什么时候都在研究，别的活儿干的都很少。像是之前九夏的两场轰轰烈烈的大战，马考尔就主要在忙着和九夏的求道者交流关于占卜预言的心得，别的啥也没干。

　　伊泊尔有些不确定地道：“他靠谱吗？”

　　隐月的嘴角勾起：“比你靠谱。”

　　伊泊尔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儿被鄙视了，愤怒地将身体鼓了起来。

　　“六阶的预言法师，可以掌握很多关键性的情报法术。”隐月道：“与此同时，六阶的法师也有资格驱使一些我刻画的卷轴了。马考尔是少数几个能跟上我思维的学生，他很厉害，你可以信任他。”

　　伊泊尔想了想，道：“说起来……除了大人您之外，英格嘉特是没有高阶的法师了吗？”

　　“低阶的有很多，但比马考尔高阶的，确实没有了。”隐月发出一声轻叹：“非常遗憾……培养一个高阶施法者，实在是太花钱了。”

　　——如果说武术家、龙徒等完化道途职业，是那种知名的穷人之友，不需要太多开销就能培养起来，那学徒和法师则是另一种风格……太贵了。进阶材料就贵得要死，学法术更是猛猛烧钱。一件第三等左右的奇物，其价值对高阶法师来说，可能也就相当于学习一个高阶法术的花销而已。而假如施法者还想搞点儿自己的实验研究，那更是一个无底洞、吞金兽。

　　“如果不是雪原列车的贸易，我也很难积攒出，在城内培养第二个高阶法师的资源。”隐月道：“与此同时，施法者的进阶也和完化道途的武者有些相似，非常重视积累。培养一个高阶施法者本身就需要经年累月之功……总之除了我以外，就马考尔一个，你将就一下吧。”

　　伊泊尔笑道：“我对马考尔也没啥意见，回头他别摸鱼就行了。”

　　隐月肃然道：“我会点一点他的。”

　　……

　　总之按照隐月的意思，事情的关键就落在马考尔那边了，看样子它只能再等等。

　　结果一天之后，希瑞就告诉它，新兰顿那边发生了一件可能需要它关注一下的事情——希瑞眼下本体和它一样，都在九夏的城隍庙里，但希瑞也在城内留下了几个分身，也就是被她拓印过的书籍。她在那些书里面绘制了一些简单的术阵，不同于伊泊尔这种意识随时切换的分身，希瑞的“分身”更像是她参考了自身思考术阵后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智能水平比较低，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问题，平时会通过伊泊尔的传送门跑过来，和希瑞定期交换一下数据。

　　另外和过去的希瑞一样，这些简易书灵也是通过套着伊泊尔分身的皮来活动的，所以实际上战斗力不弱，就是智力低了点儿。但通过这种手段来操控分身毕竟不是很灵活，所以希瑞最近其实在考虑着将黑布丁银行的重权交给彻丽，借口嘛，就说自己有事儿要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好了……

　　或者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她快点儿吸收万卷书。因为万卷书原本就有制造“分本”的能力，她可以通过传送门，将分本投送到新兰顿，这样就能和伊泊尔一样实行信息的同步传送。

　　总之话说回来，新兰顿那边的希瑞分身遇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一下子处理不了，就按照设定，过来找希瑞同步数据了，于是希瑞也才得以知晓新兰顿那边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

　　“……有个棉纱厂，钢铁区的。”

　　希瑞道：“我们黑布丁银行的业务现在主要集中在边郊的灰色区，目前刚刚打入了雄鹿区，结果现在有个钢铁区的主动找过来了，并且说一次性要办理将近两百份业务。”

　　伊泊尔吃了一惊：“这不是挺好的吗？”

　　钢铁区是下城核心四区中的主要工业区，大部分的轻重工业产品都出自钢铁区。伊泊尔当然是想要将黑布丁银行开遍整个下城的，有这么大一笔生意送上门当然好。

　　“但问题在于。”

　　希瑞道：“咱们过去办理贷款，都是直接和用户见面的，而这次不一样，是那个棉纱厂有个自称工会代表的人找了过来，拿出了一份名单，说要帮这近两百工人办理保险。”

　　伊泊尔冷笑：“工会……”

　　新兰顿的工会它可太熟悉是怎么一回事了，表面上说是一个为工人伸张权利的组织，实际上是一群两头吃的中间商，一方面捆绑工人，以工人的名义来勒索工厂主——站在工厂主的角度，为了避免麻烦，往往会选择简单交一笔钱，但这钱也是工会管理者的，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关系——另一方面，工会又以工厂主的名义打压工人，同时还带着点儿黑帮性质，工人们如果不向工会缴纳会费，非但不会得到工会的庇护，甚至可能被不断找麻烦，比如在你操作什么危险器械的时候稍微坑你一把，直接把人搞成重度伤残。

　　同时工会还经常会和保险公司沆瀣一气，打着给工人买保险的名义敲诈一笔钱，然后真的到要用的时候，比如说出了什么意外，人们往往发现那些保险公司，要么拒保，要么就是仅仅只承担很少的一部分保险。

　　另外还有一些工会，可能早就被工厂主收买了。

　　伊泊尔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过去黑布丁银行里就已经有许多被工会坑到家破人亡的老工人了，诉苦的时候那叫一个凄切。

　　“以我对这帮人的了解。”希瑞道：“多半是工会或者工厂主想要自己私吞了这笔钱，然后再让那些名单上的工人来承担后续的还款压力。胆子也忒大了，居然敢骗到咱们头上。”

　　伊泊尔哼了一声，道：“光是一个工会代表过来肯定有问题，多半就和你说的这样。这样，你去和彻丽说一声，让她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彻丽毕竟也是个施法者了，手段多。然后和这个工会代表，你就先继续扯皮，告诉他咱们必须见到贷款对象，否则不能批这笔贷款，总之看看能不能尽量套点儿情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