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巨渊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188 字
一觉醒来,王巧琢就又恢复了元气。但关于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进阶失败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感觉我都把那扇门推开了!”
王巧琢努力回想着,道:“但门背后好像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醒了过来,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前辈你在听吗?”
“啊?”
伊泊尔回过神来。
它总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像是被抓住了一角,那种迷茫和放弃一切向下堕落的原始本性始终挥之不去,于是不自觉地出了神。见此刻两名女子都看着它,伊泊尔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在听的。”
“完全没在听,刚刚讲了什么,希瑞你提醒我一下?”伊泊尔在心里道。
希瑞:“死吧你!猪比!”
伊泊尔:“?”
“……我或许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清秋沉吟着开口道:“五代诅咒。”
“那是什么?”伊泊尔向她看去。
清秋解释道:“一种……顾名思义,最多会持续五代人的诅咒仪式,需要得到被诅咒者的毛发才能发动。这种诅咒没办法通过常规的手段去避免或者破解,但它在生效的同时也会对诅咒的发起者产生反噬,越强的诅咒,反噬就越厉害……我老家那边,几个大家族都掌握着这种诅咒。”
清秋笑了笑,道:“她们将这种诅咒作为一种互相威胁的手段,意思就是‘你要是把我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就豁出一切对你全家施加诅咒’。不得不说,它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暗妖家族之间的互相攻伐。但也正因为如此,咱们那边很讲究一个斩草除根,一旦要动手,就务必在对方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将对方整个家族上上下下全部杀空,因为但凡留下来一个,都很可能让自己的家族被诅咒。”
王巧琢吃了一惊:“这么说,我爹可能是被诅咒了?”
“或许是。”
清秋摸了摸下巴,道:“总之多半和……【她】有关系。”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回家一趟。”
王巧琢斗志昂扬地挥了挥拳头:“好哇,那就让咱们杀入地下,看看那个害我没办法修炼的婆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
天色既然已经亮起,吃过早饭后,几人再度出发。
距离那道光暗分界的“晨昏线”越近,温度就越低。伊泊尔自己当然无所谓,但王巧琢很快就冻得哆嗦起来。它正琢磨着要如何保温,清秋直接伸手在王巧琢的脖颈后面摸了一把——一种炽热如火的毒素在一触中注入了王巧琢的体内。王巧琢的体温很快就上升,浑身发热。
“火甲虫的毒素。会让你稍微有点难受,忍着点儿。”
“唔……”王巧琢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发烧了似的,蔫蔫儿地趴在伊泊尔的背上。
继续向前,伊泊尔操纵风元素,形成了一个空气罩护住自己周围,然后在清秋的指挥下朝着神子之森直线飞去。
飞着飞着,它就忍不住进入了一种思维放空的状态。
什么也不想。思维懒洋洋的,有一种令人舒心的安稳感觉。
内心的某个角落,伊泊尔隐隐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似乎不太妙,但就是懒得多想。或许神通广大的小姨也有办法,但一想到这个,伊泊尔内心当中就涌出一股很强的“不情愿”,一会儿便想着,刚刚去找过人家,这会儿再找一次太冒犯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总之就是不太愿意。
“……到了,再飞就要飞过头了。”清秋提醒道。
伊泊尔花了两秒左右,才从那种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它朝着下方望去。
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地面上。
相较于其他地方,百年时间雪花已经被重力压得夯实,神门地区的降雪还不到一年时间,大气凝结后形成的雪花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很厚实,几乎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埋藏在棉被一样的厚雪当中。但偶尔还是能看见一些突出地面的枯枝,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一片森林。
那些枯枝上都有着烈火灼烧的痕迹,黑魆魆的,嶙峋而坚硬,就像是从坟墓中伸出的死人骨爪。
目光继续向前。
一道巨渊。
不,说“一道”或许不太对,因为那巨渊并非是狭长的……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近乎圆形的坑洞,深不见底,而且一眼几乎望不到对岸,无数道细小的裂缝自边缘处延伸出来。伊泊尔下意识地往上飞了飞,从更高处俯瞰下来,一种震撼让它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就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它边缘蔓生出去的裂缝便如同太阳表面喷薄而出的日珥。
伊泊尔怔愣地盯着那轮“黑日”看了许久,忽地打了个冷颤。它是冰元素的身躯,当然不会怕冷,但这一刻,它却感觉那深渊中像是悠悠地吹出了一股冷风,飕飕地刮入它心底。那无底的深渊带着某种莫名的吸引力,将它的心神都拽了过去。恍惚之间,伊泊尔的灵魂像是离开了肉体,在不自觉地向下坠落……坠入一望无际的深渊当中。
“……前辈?前辈?!”
王巧琢的声音响了几遍。伊泊尔打了个激灵,离体的精神一下子被拽回肉体之中。它就像是个挨了一脚的皮球似的,整个人的思维在滴溜溜地乱转,一下子安定不下来。
“没事,我没事。”它下意识地道。
“前辈你怎么突然发了呆?”王巧琢问道。
伊泊尔没有回答,只是调整着身体的姿态,朝着那巨渊中飞过去,感觉自己就像是正飞入一头巨兽的咽喉当中。莫名的颤栗,和一种对自灭的渴望像是潮汐般从它的心神上横扫而过,紧接着,当那道浪头过去,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说不出的惆怅。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怪物摄住了它,伊泊尔隐约觉得自己大事不妙,但却懒得逃跑……它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一头栽倒下去,直线落入那无底的巨渊中,然后等待着重力“啪”一下将它砸个稀巴烂。最后一丝理智扼住了它的冲动。
王巧琢礼貌地敲了敲伊泊尔的鳞片:“前辈,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伊泊尔花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迟疑着道:“有吗?”
“有。”
清秋道:“你今天总是发呆。你怎么了?”
“哎……说了你们也不懂。”
伊泊尔发出一声叹息,幽幽地道:“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自然就会明白的……”
王巧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