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过峡

　　伊泊尔和姐妹俩一道游山玩水，而另一边。

　　列车已然抵达过峡。

　　阿芙珈拉和列车长打了个申请，表示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约顿当然知道阿芙珈拉是什么意思，大大方方地批了她一个长假，于是阿芙珈拉欢呼一声，带着伊泊尔就飞了出去。

　　云海苍茫。

　　两人从云端俯视着过峡的大地。

　　以那道大峡谷为中心，道道裂谷向外蔓延出去，在大地上切割出料峭的群山，一条大江沿着峡谷的走向奔流不休，更映得两岸青山苍翠。

　　“过峡算是九夏的文化交融之地了。”

　　阿芙珈拉道：“过峡的山多水多，群山之中又多精怪。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理上的差异阻隔了人群的交流，因而过峡这地方，几乎每一座山都有自己的文化和习俗，多如繁星。除了人类之外，这里还生活着大量的异种族。”

　　她的嘴角一翘：“其中之一就是……狐妖。”

　　狐妖。

　　九夏精怪繁多，各种动物都有可能踏上修行之路，化形为人，但狐妖一族是个例外。

　　她们实际上并非普通的狐狸，而是长着毛茸茸大尾巴，直立行走，半人半狐的智慧生物，但同时也可以变为有着修长躯体和迷人眼眸的人类形态。每一个狐妖都天生就掌握着这种变形能力、虽然大部分狐妖认为自己和狐狸实际上是两个种族，但也确实有一部分狐妖，或许是因为返祖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因而居然真的能将自己变成一只小小的、四足奔跑的狐狸。

　　“狐妖的老家就在过峡。”

　　阿芙珈拉朝着下方指去：“诺，看见那边的群山了吗？那一片叫做青丘，传说狐妖一族的先祖就居住在那个地方。现在那一片儿算是狐妖的自留地，平时是封锁的，不对外开放，但每年特定的时候，狐妖都会返回青丘，举办一些祭祖一类的活动。总之，在九夏，你到处都可能会遇到狐妖，但在过峡无疑是最多的。”

　　她有些感慨地道：“繁多的文化和种族在这里交汇，因而才会诞生出虎鹿学宫这样的地方。而虎鹿学宫的存在又反过来更进一步促进了这里思想和文化的大迸放……而在日陨之后，其他许多周边国家的移民，大多也留在了过峡，他们的文化、习俗和典籍汇入虎鹿学宫，又让那个地方变得更加热闹起来，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大受震撼。如果说，日陨给其他所有地方带来的都是荒凉和死寂，那唯独在虎鹿学宫，你能看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场景。”

　　伊泊尔一时有些悠然神往：“虎鹿学宫在哪儿？”

　　“不好说。”阿芙珈拉笑道：“虎鹿学宫是移动的。”

　　“移动的？”伊泊尔怔然：“和雪原列车一样？”

　　阿芙珈拉神秘一笑：“回头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嘛……我们还得好好找找呢。”

　　两人从云间慢慢地降下，远处炊烟袅袅，伊泊尔凝神望去，发现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再靠近一点儿，伊泊尔就发现那村庄中的建筑都小得令人惊奇，最高的房屋也不过一米五，看上去就像是袖珍的玩具，里面的居民居然是……一群狗头人？！

　　那些狗头人也发现了她们，有些好奇地看过来。阿芙珈拉和伊泊尔刚刚落地，其中一只穿着米色长袍的狗头人就急匆匆地跑上前来，那长而宽松的袍子一路拖到了地上。他甩动着尾巴，伸着脑袋，叫道：“来者何人汪！”

　　伊泊尔仔细打量着这些狗头人——九夏的狗头人和它在新兰顿那边养着的那群有些不同，他们头上长角，尾巴长而纤细。再看那小小的村落，狗头人们的村庄除了比较小之外，和人类的并无太大区别，屋舍干净整洁，比较独特的是，村落中心的广场中居然挖出了很大的一块池塘，里面养着许多漂亮的小鱼儿。

　　“路过的旅人而已。”阿芙珈拉笑道：“在你们村庄稍微停留一下，歇个脚。”

　　长袍狗头人凑上来，仔细在两人身边嗅了嗅，闻了闻她们的味道：“可、可以！我们，汪，正好要吃饭了，你们也可以一起吃！但是汪，你们个子太大了，我们的房子，小！怕是住不下！”

　　“没关系。”阿芙珈拉道：“我们不打算在此过夜。对了，村长，你知不知道虎鹿学宫如今在什么位置？”

　　“你们原来是去求学的汪！”村长汪汪地叫起来：“了不起！但是，不知道汪！”

　　其他的狗头人也跟着汪汪地叫了起来。

　　这些九夏狗头人对客人格外热情，他们搬来了很迷你的小桌子小椅子，邀请阿芙珈拉和伊泊尔坐下来——这帮狗头人的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三，用的椅子阿芙珈拉仅能坐下半个屁股。接着，他们又从自己的家里搬出一张张小桌板，在村落的广场上拼在一起，明明是很简单的工作，但居然有几只狗头人因为太忙而撞在一起，给人一种手忙脚乱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趁着人家忙活的功夫，伊泊尔小声问道：“九夏的狗头人怎么感觉和别处不太一样啊？”

　　“九夏狗头人地位不低的。”阿芙珈拉小声道：“狗头人毕竟是龙血族裔，而九夏又崇拜龙，所以对狗头人也稍微有点儿爱屋及乌。相比于其他地方只能在阴沟沟里刨食的狗头人，这些九夏的狗头人在这里可受人喜欢了。你可以在很多地方看见他们的身影。说起来，你看见那些狗头人的鱼了吗？九夏狗头人特别爱养鱼，尤其是鲤鱼，因为传说只要照料好鲤鱼，这些鱼儿就会变成帝龙来实现他们的愿望……说到这里，还有个传说来着。”

　　阿芙珈拉带着点儿显摆的意思，凑在伊泊尔耳边，眉飞色舞地道：“传说过去有个叫叶公的狗头人，爱龙如痴，家里的房梁上、柱子上到处都绘满了龙。有一天，一头帝龙听说了，觉得叶公如此虔诚，就变成一尾鲤鱼潜入了叶公的池塘，趁着叶公去喂鱼的时候忽然钻出来。没想到，叶公看见了真龙，居然吓得屁滚尿流，逃进了屋里瑟瑟发抖。帝龙从窗外将脑袋探进来，那叶公见无处可逃，吓得汪一声昏了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