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游历江湖！

　　虽说王秋索一再挽留，但清秋还是执意离开。

　　……毕竟留下来太过尴尬了。刚刚她还和众人打得不可开交，交战的过程中顺便还将太丘山门派内的建筑几乎夷为平地，转头就父慈女孝……她反正实在受不了那个气氛。

　　她腾空而去，飞跃至厚厚的云层上方，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尖尖的耳朵就逐渐变得圆润起来，灰黑色的肌肤也化作一种冷白色。这时候看上去，她便和一名清冷的人类女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一个卓尔们常用的伪装巫术，名字叫做【低贱伪装】……卓尔对其他种族的鄙夷，真的是刻入骨子里的。

　　清秋盘膝坐在云上，一时间有些发愣。

　　半卓尔的生长速度和人类相差不大，眼下她已经二十九岁。但她生活在长寿的卓尔当中，心灵的成长速度却相对相对缓慢。王秋索说得不错，她还只是太过稚嫩的孩子。只是，成长从来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事情，它往往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清秋只觉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一下子开悟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心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以后要做什么呢？

　　完全没想好。

　　她低头俯视着大地，一时间居然有种脱离尘世的感觉，自己的存在，在无垠的天地之间，居然显得如此……虚幻。她的过去，她的人生，她那么多年咬牙切齿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清秋沉静地想着这些，一时间失了神。

　　“姐姐！姐姐！”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清秋惊觉回神，下意识提起了自己的剑，接着便看见王巧琢骑在白龙背上，兴奋地冲她挥着手。

　　一人一龙腾云而至——伊泊尔这会儿，虽然看上去很大，和先前的巨龙之姿差不多，但其实是空心的，体型完全是靠以太和风元素撑起来，就和气球似的……

　　清秋深深地皱起眉毛，眼中透着警惕：“你来干什么？”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好奇呗！”王巧琢笑道。

　　其实完全是伊泊尔撺掇的。伊泊尔之前就想着跟上半卓尔，但捉摸着对方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太好交流，于是想着带上王巧琢，套套近乎。正好，王巧琢通过伊泊尔的叙述，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也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就追过来了。

　　王巧琢有点儿恐高，伊泊尔此前带着她一路飞起来的时候，就把她吓得哇哇乱叫，这会儿表面镇定，其实两条腿正紧紧地夹着伊泊尔的龙背，双手也死死地拽紧了伊泊尔的龙须，手心儿都了一层汗。不过在度过最初的恐惧之后，她就有些放开了，这时候身子都在微微打着哆嗦，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我可没认你这个妹妹。”清秋冷声道：“我最讨厌人类，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王巧琢笑道：“不怕，龙前辈会保护我的！”

　　“啧啧……”希瑞暗暗地在伊泊尔心中出声道：“小丫头片子就是好骗，刚刚还被你捆绑堵嘴，现在就忘了，一口一个前辈喊得真亲热。”

　　“你不懂。”伊泊尔道：“这就是我的魅力。”

　　希瑞于是“啧啧”得更起劲起来：“臭不要脸。”

　　王巧琢将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打量着清秋：“姐姐这模样真好看呢，像是个冰山美人。刚刚那样也好看，有种妖艳的感觉。真羡慕你，怎么变都这么好看。”

　　清秋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微微发烫，扭过头去，努力摆出冷冰冰的样子：“少来奉承我。”

　　王巧琢眨了眨眼，道：“姐姐之后打算去哪儿？”

　　“……”

　　清秋一阵沉默，望向远处。

　　半晌，她才道：“不清楚。大概是……回【家】看看吧。”

　　王巧琢又问道：“你要是见到那位卓尔二小姐，会做些什么吗？”

　　清秋再度沉默：“……我也不知道。”

　　要做些什么呢，复仇吗？但好像也没什么可报复的。她确实有些怨恨那个人利用了自己，但……除了那人之外，过去二十多年，还有谁对她好过呢？只是，这份好，到底是出于真情实意，还是仅仅在欺骗她利用她呢？这个想法让她莫名地恐惧起来，仿佛问题后面并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黑魆魆看不见底的深坑，有冷风从那里面不断地吹出来。

　　清秋又莫名有些烦躁：“跟你有什么关系？问这么多！”

　　伊泊尔忽然开口道：“你心境不太对，实力应该倒退得厉害，现在恐怕已经不足六阶了吧？”

　　“……”

　　清秋冷着脸，瞪了它一下。

　　的确如此。

　　【心能狂怒者】的一切力量都来自于极端而偏执的情感，但眼下她的【愤怒】和【憎恨】都已经崩溃……实力也从七阶跌落下来，而且是连续衰退了两阶，此刻只剩下五阶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边去好了。”

　　伊泊尔道：“你虽然实力退步严重，但仍然算得上是一方高手，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何须介怀？你横竖也不知道去哪儿，不如和我们一道游山玩水，四处逛逛好了，指不定哪天就开窍了。其实要我说，堕兽之道未必就适合你……考虑一下拗转道途也是可以的。”

　　“就是！“王巧琢拍着手，笑道：“龙前辈说得没错，咱们一道游历江湖去呗！我从小就没怎么离开过山门，正好外出走走看看。诶，姐姐，你的剑法那么漂亮，回头教教我呗？”

　　清秋没说话。

　　“走吧。”伊泊尔用脑袋轻轻拱了她一下，见清秋没怎么抗拒，就不由分说地用脑袋将她托了起来：“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原本还等着去宴会上吃点儿东西，结果这个环节还没开始呢，桌子都被掀了……诶，巧琢，你们巴川有没有什么特色美食之类的？”

　　“有啊，那可多着呢！”

　　王巧琢一提到这个，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即便是放眼整个九夏，咱们巴川对吃上的讲究和钻研都是又名的呢，好多大厨都出自咱们巴川！诶，对了，我想起来了，附近城里好像有一处饮月楼，那里的厨子据说师承自宫里的御厨，小时候我爹带我去吃过一次，那味道可美了，干烧岩鲤更是一绝！我们要不去那边吃？”

　　“行！”伊泊尔兴奋地道：“不过我没钱，你带钱了不？”

　　王巧琢迟疑了一下：“……我也没带。我出门都不带钱的。”

　　“这……你既然是掌门之女，应该能赊账吧？”

　　伊泊尔思索着道：“就先记在你们太丘山的账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