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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7 节

第二十九章 第三种故事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583 字

  玉陨一剑落地,寒意潮涌,冰棱爆炸般地向外蔓延,甚至形成了层峦叠嶂的冰山。

  一道巨大剑痕将伏藏龙几乎拦腰截断。整条龙,都被封冻在寒冰之中。

  过了数秒,伊泊尔从寒冰之中钻出,感慨道:“以命换命的招数果然厉害……可惜你只有一条命,而我有很多条。”

  ……

  玉陨坠落,伏藏龙被封,转瞬间出现的巨大惊变让半卓尔稍微错愕了一下,隐龙宗掌门准备已久的杀招顿时迸发而出!

  三十二种变化在他的枪法之中依次浮现!隐龙宗的传承颇为古老,而且源于军伍,《四象八阵图》,其实就是排兵布阵上的演化。朵朵枪花点在半空中,如同有灵一般,化作团团兵马杀将下来,但王秋索忽然拔剑。

  破阵!

  剑光一掠,正正卡在枪法阵图变化的那个瞬间,隐龙宗掌门的杀招登时被破,忍不住一怔。

  王秋索的剑光如龙蛇翔跃,将周围数人的招数一一破去——然后半卓尔的一剑就刺入他的后心。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那半卓尔,面色并无意外的神色,平静的目光之中,像是蕴含着某种力量。

  “……”

  场面一时凝滞下来。

  一个事实是,作为积年的六阶宗师,【磨砺】良久,王秋索的底力之雄浑,生命力之绵长,远超凡人之想象,即便一剑穿心,对他来说,也不能算是什么致命伤。

  但另一个事实是……半卓尔想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也不难,此时此刻,他的性命确确实实相当于捏在她的手上。但在王秋索那平静的目光之下,半卓尔的表情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畏缩,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绝非是故意不提你的母亲。”

  王秋索的声音平静而沙哑。

  “三十年了,有些记忆也已经模糊,但……我仔细回想了一阵,发觉有两点不对。”他缓缓道:“我想先问问……那位二小姐,对你是什么态度?她现在又怎么样了?”

  半卓尔盯着他,像是经过了短暂的迟疑,才道:“受你的牵连,一个手下的人类男宠逃跑,让她成为了笑柄,主母也不再信任她……或许是对我有着几分同病相怜吧,她对我很好,在我小时候,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她会护着我。后来……我成为了族中的最强者,那些人想要控制我,但是没做到。我杀了主母,和她的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唯独没有伤她一丝一毫……想来,她现在应该是新的家族主母了吧?”

  “那就对了……”

  王秋索缓缓地点头,道:“当初我的确是被二小姐身边的一名女仆偷偷放走的,但她并没有跟我一起逃跑,我是独自逃出暗妖领地的。而且我很确定……当时怀上了我的孩子的,绝对不是某位女仆。”

  停顿一下,他道:正是二小姐本人。”

  “……什么?!”

  半卓尔瞳孔收缩了一下,忽然暴怒道:“你骗我!!”

  她手中的细剑一绞,迸发出鲜红若血的剑光。王秋索闷哼了一声,从口鼻间溢出血来——那是心脏被绞碎的痛苦。但他还是一边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一边用虚弱却又沉静的语气,开口道:“我……来和你讲另一个故事吧。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这多半是真相。”

  “暗妖排外且傲慢,看不起其他的种族,一个混血暗妖,连同她的父母都会被敌视。因此,二小姐故意演了一场戏,假装自己并非是你的母亲,而将过责全部推给了自己身边的某一位女仆……随后,她又借助你的天赋和实力,帮助她铲除了族中的异己,登临主母之位。而你……”

  王秋索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你或许强过二小姐千倍万倍,但你的力量完全来自于你的愤怒和仇恨。可假如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呢?她只需要一个真相就可以击溃你……你太不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孩子,她工于心计,城府极深,是个真正的暗妖。而你,只是一个偏执的小孩子而已。你完全是被她利用了。”

  半卓尔愣在那里。

  没有说话,但她背后那庞大如山的心能化身却在缓慢地崩塌。

  半晌,她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道:“可我……我明明记得……我记忆里……”

  王秋索道:“二小姐,我没记错的话……是个【惑心师】。”

  这正是催眠师在九夏的别称。一个善于操纵人情感、思想和记忆的职业。

  “……”

  半卓尔的嘴唇张了又张。她像是完全无法思考了一样,眼神开始慢慢地放空,手上也失了力气,松开那把细剑,踉跄着后退。

  王秋索用内力将细剑慢慢逼出体外。他的脚下忽地一软,像是没了力气似的,不得不用自己的剑支撑住身体,歪歪斜斜地站着。鲜血顺着他的衣服缓慢地流淌下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

  半卓尔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清秋。”

  “挺好。”王秋索闭上眼,气息垂萎下去,轻声道:“回家吧……”

  说罢,他就再无动静。

  名为清秋的半卓尔愣在那里,半晌,眼眶微微发红……

  “散了散了!”

  隐龙宗掌门忽然扯着嗓子喊道:“卖力打了半天,啥好处没有,给我整了个父女相认,然后老爹就死了!哎呦,真是晦气,算了算了,走了走了!正好太丘山现在群龙无首,兄弟们,咱们这就把太丘山的家业分了吧!”

  王秋索睁开眼睛:“还没死。”

  隐龙宗掌门更怒:“那你装什么死,等着我们给你出殡是吧!”

  王秋索瞥他一白眼。

  清秋的表情恢复了冰冷,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啊?”王秋索连忙喊道。

  “……去看看我朋友。”

  ……

  “你朋友暂时还没死。”

  伊泊尔化作比较省力的童子模样,坐在那冰山顶端,手指敲了敲下方的寒冰。

  方才玉陨一剑下来,它的整个身体随之爆裂,化作冰山,这会儿剩余的身体质量有点儿不足了……这种搏命剑法,用起来爽归爽,消耗确实哈人。

  但也确实是非常爽。

  “你要是想救他出来……得付钱。”伊泊尔道。

  半卓尔冷淡地抬眼看了看它:“那算了。我和这条龙的关系也没那么好,能说动他帮我就是付了一大笔钱的。我现在手上一文钱没有,就让他死这里算了。”

  “不是?!”伊泊尔惊了:“你起码讨价还价一下吧?!我还没说我要你给我多少钱呢!”

  “多少钱都没有。”清秋冷着脸道。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那让太丘山付这笔钱也未必不行……”

  “这恶龙袭击我太丘山山门,我还要花钱赎他,哪有这样的道理!”太丘山的掌门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冲伊泊尔一抱拳:“虽然不晓得道友身份,但还是感谢道友出手襄助。至于这条恶龙……依我看,不若移交当地衙门法办。道友仗义相助,先是点拨我女儿巧琢,又救她一命,可惜我现在有伤在身,不便饮酒,否则定要和道友痛饮一场,好好酬谢一番道友!”

  伊泊尔一想到自己先前偷偷闯进人家藏经阁,又胁迫人家女儿的行为,一时间有些心虚,此时就感觉听着这些感谢的话就感觉像是身处油锅一样难熬,连忙打着哈哈道:“不必不必,举手之劳罢了……”说着腾空而去,躲了起来。

  “不留名,不求利,真是世外高人啊……”王秋索摸了摸胡须,一时感慨。

  真不求利吗?半卓尔心想。

  但数息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我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