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变龙

　　伊泊尔惊怒交加，心说哪儿来的野鸟，把我当成猎物了？！

　　正要反击，伊泊尔忽地注意到这只鹰隼的爪子上缠着一个精致的腿环。它心中一动，又镇定下来，假装自己是只人畜无害的小胖鸟，一动不动，任由那鹰隼抓着自己。

　　那俊隼发出一声欢快的高鸣，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忽然如箭矢般射向大地。

　　一名公子哥儿伸手轻轻接住了鹰隼。

　　他面如冠玉，颇有轩然霞举之姿，身上披着一袭白狐裘，毛茸茸的领边就像是一团厚雪。那隼停在它的手臂上，一低头，将伊泊尔叼在嘴里，有些兴奋地蹦跶了一下，那翩翩美公子含笑摸了摸隼的脑袋，目光落在伊泊尔身上，忽然一怔：“这么肥的胖球儿鸟，这你从哪儿猎到的？都胖成这样了，这鸟真的能飞？”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太不礼貌了？

　　我他妈的不仅能飞，我还能让你飞起来！

　　伊泊尔颇为懊恼，以至于胸口都气得鼓了起来。它变作的鸟儿有着黑亮的羽毛，但唯独肚皮这一溜儿是白色的。

　　“少爷这海东青不仅神勇，而且运气也是极好。”一旁的家仆是名三十来岁的男子，微胖，或许是因为总弯着腰，故而有些微驼。他舔着脸凑上前来，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这小鸟儿羽色油亮，双目有神，而且胖乎乎，怪让人喜欢的，明日正宴会，您将这鸟儿送给王小姐，她肯定喜欢。”

　　公子的嘴角一翘：“我也正这样想。”

　　他抬起手指，像是想要摸一摸伊泊尔，但伊泊尔对这个见面就说它胖的家伙没什么好感，扑腾着翅膀，将两只小鸟腿乱蹬，一副要啄人的样子。于是那俊美公子的手指头缩了缩，目光微转，看向旁边的家仆：“出门正巧没带鸟笼，这鸟儿你拿着，小心些，别让它跑了。”

　　那隼像是极通人性，也叼着伊泊尔扭头望向那名家仆，脸上居然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鄙夷之色来。

　　“是……”家仆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张开了自己宽大的手掌。公子提醒道：“小心些，别用力，回头它回头掉了一根羽毛，我拿你是问——”

　　话音未落，那家仆还没接住伊泊尔，伊泊尔就故意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一根羽毛。

　　“……”

　　场面陷入了微微的迟疑。

　　公子只好当做自己没说过这话，若无其事地道：“小心捉好了！”

　　家仆的手掌一合，将伊泊尔变作的鸟扣在掌中。伊泊尔尝试着扑腾了两下，忽然发现这家仆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其貌不扬，当它试图扑腾的时候，那家仆的手掌便会在毫厘之间微微挪动，精巧地卸去它的力量，让伊泊尔居然有种陷入泥淖的感觉。

　　“……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希瑞在伊泊尔心中大呼小叫道：“鸟类在腾飞的时候总是要蹬一蹬腿，借助这一下的推动力才能让自己脱离地面，但传说一些九夏的武学大师，置鸟雀于掌中，仅仅凭借肌肉和手掌的微动，就足以让鸟雀腾飞不起，这是一种武功极为精深的表现！”

　　“……所以？”伊泊尔迟疑着道：“这家伙很厉害咯？”

　　“那也不一定。”希瑞道：“我感觉卡洛也能做到这一点。换成是九夏的武术家……估摸着至多三阶应该就能有这样精微的控制力吧。”

　　卡洛已经不声不响地突破到四阶了。

　　“三阶……”伊泊尔若有所思：“三阶倒是不算太强，但一名三阶强者只是作为家仆，这家伙什么背景啊？”

　　伊泊尔思路广阔，这时候便开始发散起来：“感觉像是什么富贵之家……我记得九夏这边尚武，你说这户人家家里会不会有什么武功秘籍？要不然我这就潜入进去，然后进行一个偷……啊不对，窃书，窃！”

　　希瑞叹息道：“伊泊尔，你现在明面上是四阶，其实已经是六阶了！六阶！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容忽视的强者，你要转变自己的思维，不能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伊泊尔怔然了一下：“……你说得也对！”

　　它的念力喷薄而出。

　　那家仆发出一声惊呼——伊泊尔的念力轻轻松松地将他的双手拨开。那公子骑在马上，听见家仆的声音，有些不快地转过头，下一瞬，眼珠子就忍不住瞪得滚圆。

　　伊泊尔腾飞而起，在半空中改变着自己的姿态。它在身体内部张开一道细小的裂隙，储存在次元胃袋中的身体质量迅速转移过来，让它的体型如同充气般膨胀，几乎是眨眼间，就从那小胖鸟的姿态变得比人还大，并且还在进一步变大。它想象着先前惊鸿一现的云中龙影，身躯在半空中优雅地扭动，逐渐拉长，体表覆盖上银灿灿的龙鳞……灵活拟态随之发动，拟态龙类！

　　一股货真价实的龙之威仪自伊泊尔的身上扩散而出，它的身体翻转，纤长龙躯在半空中盘绕，一对蜿蜒的龙角自额头上延伸而出，龙须飘荡，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伊泊尔再吐出一道蜃气。

　　传说九夏的帝龙，饮虹吐蜃，呼气成风，鳞爪点金穿霄，盘桓蚺结乘云。

　　伊泊尔如今已然基本掌握了活蜃楼的幻影能力，配合着以太元素的念力折光，扭曲光线，周遭的蜃气环绕，幻化出层层云雾。它的身躯在云雾中悠扬地起伏，就像是潜没在波涛云海中的巨鲸那样，头颅自云中探出，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那公子哥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像是直接愣住了，旁边的家仆战战兢兢，忽然跪拜下来：“小人不是有意冒犯的，龙王爷饶命！”

　　伊泊尔玩儿心大起，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雾。

　　“我装得还挺像的吧？”它得意地在心中道：“简直就和真正的帝龙一模一样，对吧？说起来这样子还真帅啊……”它舒展着自己的龙躯，有些自得地道：“要不然回头我进阶的第三拟态就选择帝龙吧，感觉有点儿太帅了。”

　　虽然帝龙未必是最适合它选择，但强不强是一回事，帅不帅是另一回事！

　　“……好像也不是不行。”

　　希瑞翻了翻自己的资料：“帝龙中的君王龙拥有反制法术和预知天命的能力，似乎也能符合你的需求……不过你怎么搞到君王龙的材料，不会打算回头去扒九夏龙帝的胡子吧？”

　　“回头再说！”

　　伊泊尔将注意力转向下方，俯瞰着那两人，忽然有种被画风连累的感觉——它自己的这个出场形式似乎有点儿太炫酷了，以至于感觉自己不管说点儿什么都会破坏画风。这怎么行？伊泊尔心中道：“希瑞，你帮我想想，我要说点儿什么台词，才能一边敲竹杠，一边维持住自己现在的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