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行五龙

　　伊泊尔一时心驰神往，只觉那翻涌的云气中像是有龙在跃动翻飞。它盯着那个方向，一眨不眨地望了片刻，道：“听说九夏的龙和别处不同。”

　　“确实如此。”

　　阿芙珈拉忽然有些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介绍道：“九夏的龙都是【龘】的后裔，而别处的龙则是【秤】的后裔，所以虽然同为龙属，但外形上截然不同。九夏的龙被称作帝龙种，特点是身形纤长，如蛇，四爪，而且无翼。而且九夏的帝龙一共有五种，分别对应着五行——在九夏人的观点当中，世间的五种元素，并非是地火水风以太，而是金木水火土，其中水火土好理解，而金则是肃杀、杀伐，对应着负能量，木是生机，对应着正能量。”

　　伊泊尔迟疑着道：“那风和以太去哪儿了？”

　　阿芙珈拉正色道：“我不知道！”

　　“……木生风，在九夏的元素论中，风是由木行衍生而来。”

　　马考尔的嘴角蠕动了两下，补充道：“这个哲学观点不算完全错，毕竟在我们的理论当中，风象征着流动，同样也是生命的象征，和作为一切生命之源的正能量的确有对应之处。但与此同时，金行不完全是负能量，同时也包含着冰元素——在五行之中，金生水而克木，元素之中，冰和水之间存在着转换关系，流动的水可以过度到变幻的风，但同时凝固的冰又象征着死亡和冷寂，同金行存在着巧妙的对应。”

　　“另外……九夏人认为，五行之中，土是中心，正因为如此，五行帝龙种掌握土行的就是最最重要也最最高贵的君王龙……这个土行的其实同时包含着土元素和以太元素。总之，九夏人的五行观点和我们的五元素一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对应起来，这二者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一直让很多学者为之痴迷。”

　　阿芙珈拉诧异地道：“马考尔，你什么时候偷偷变成了一个九夏专家？”

　　马考尔用一双毫无感情的三角眼瞥了瞥阿芙珈拉：“有些人一知半解的，就不要胡说八道了。”

　　“你说我？！”阿芙珈拉惊怒交加，开始撸袖管。

　　马考尔没理她。

　　坐在对面的一名军士忽然抬起头，笑道：“你们了解得不少。”

　　那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相比于其他人的悍勇，他的气质就显得干净许多，甚至显得有些儒雅，相貌虽然平常，但那种气质确实给他加分不少。

　　他道：“但我稍微纠正一点，五行和五元素说其实并不是同一类东西——五行是我们九夏人的哲学观念，它不仅仅包含现实中存在的元素和正负能量，同时也象征着更多的东西，是五种状态，五种类别，五种……倾向。就比如，我们将人的五脏也按照五行做了区分，心火肾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脏腑是由水火组成。将五行和五元素严格对应，本身就是错误的。”

　　伊泊尔：“……你是？”

　　对方一抱拳：“姜远。”

　　“你也姓姜？”伊泊尔迟疑着道：“你莫不是西岳将军的……”

　　“侄子。”姜远笑道：“大将军是我伯父。”

　　姜楼如同投标似的将一根筷子丢到姜远头上：“话真多！”

　　姜远尴尬一笑，摸了摸头。

　　姜楼靠近了约顿，小声道：“说起来，有件事情确实要拜托你们……我这侄子，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他就不是个军人。但也不算是读书人，更不算是游侠……心子比较野，总想着读万卷书前先行万里路，看看这天下。我将他带在身边，本是想着在军中历练一二，让他收收性子，但看见你们，我忽然感觉或许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让他跟着你们的列车一道走走看看。”

　　约顿沉吟了一下，道：“多载一人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将军，我也得先泼一盆凉水。我们的行车并不安全……尤其是最近。这一套出行，我们已经在路上遭遇了两次比蒙，次次都是九死一生，你的侄子跟着我们，很危险的。”

　　姜楼沉思了数秒，叹道：“世界上哪有不危险的地方呢？我……再想想，最近就算了，回头你们要离开的时候，知会我一声。”

　　约顿点了点头。

　　等一顿饭吃完，厚重的层云已经遮蔽了天空，看不见太阳，天色阴阴的，真像是进入了夜晚。众人陆续拜别，然后离开军营，伊泊尔心中稍稍有些遗憾——它其实原本还想着去瞅瞅西岳军养殖的“红太岁”来着，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起来都忘了问，黑白太岁，在九夏到底哪个药用价值更高，更好卖一点儿？”伊泊尔自言自语地道。

　　列车徐徐地发动起来，一队骑兵在前边儿给他们引路。那些骑手人均身材魁梧，几乎不着甲，只是身上纹绘着大片和姜楼相似的血色战纹，座下的马儿能御风而行，速度奇快。他们跑在列车的前方，但那马儿悠闲的姿态就像是在散步似的，四蹄在奔行中无须落地，自有一股风力托着它们。在路上，列车意外地从一众迁徙的民众身边穿过——那大概是一整个村庄的人，五六十户，在荒野中推着板车前行，那些板车上就放着他们的全部家当。

　　其中有几户，看不见男丁，推车的是当母亲的女子，她们将襁褓中的婴儿绑在背后，推着车，一些小孩子要么在周围跑跑跳跳，要不然就已经在板车上，睡着了。

　　“……这段时日日暮区收缩，大量的人口在朝着内地迁徙。”阿芙珈拉道：“还记得之前那个空无一人的村庄吗？说不定就是从那边出来的人。”

　　列车于是慢慢停了下来。约顿和前面的那些骑手沟通了一下，接着，几名骑兵带着民众们过来，阿芙珈拉塑造出了更多的车厢，一截又一截，将众人和那些都接上了车，好多人从没接触过这样的奇特造物，眼里都闪着兴奋。

　　在星夜之下，列车喷出了一道长长的汽笛，车轮缓缓地转动起来，速度渐快，再度奔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