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梦苔共生

　　几人从鲸王的大殿离开，伊泊尔在过道中游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九阶已然是半神，拥有自己的神职和尊号，但鲸王……似乎没有！

　　她只是个八阶？

　　一个八阶，却要平息各族之间的深深仇怨，同时还要带领诸族躲避比蒙……伊泊尔稍微想象了一下，就感觉一股无比的压力倾轧而来。它忍不住回头望去，在这个角度，似乎还能见到鲸王的身影。

　　其实也没有那样高大……

　　这一瞬间，它倒是确确实实对这位海族之王升起了一种敬意。

　　“我有一计。”希瑞忽然出声。

　　伊泊尔现在一听见希瑞的声音就知道她要说烂话，连忙在心中道：“闭嘴！”

　　“真的是个好主意，你不打算听听？”

　　希瑞自顾自地道：“梦苔这个东西我知道，寻常情况下不太好培养——这是一种特殊的菌类。那你反正能和菌类共生，直接在自己身体里培养梦苔不就好了？回头鲸王也不用担心自己梦苔不够用，直接吃你！比起一般的梦苔，你味道还要好一点呢！”

　　伊泊尔吃了一惊：“……呃？？”

　　坏了，怎么听上去还有点儿合理的样子？

　　它一下子愣在原地，阿芙珈拉忍不住从后面推了它一把：“干嘛呢，突然发什么愣？”

　　“……我想到一件事！”

　　伊泊尔一声惊呼，然后一个火速掉头往回蹿去。阿芙珈拉“诶”了一声：“等一下！你要干嘛？！”

　　她一抬手，正要用仙墨拦住伊泊尔，旁边的约顿却按住她的手。

　　“伊泊尔虽然很多时候都像是个小孩子，但心思意外透彻。”约顿说着，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阿芙珈拉：“比你可靠谱得多，所以你就别管它了。”

　　“我不靠谱吗？”阿芙珈拉眼珠子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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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泊尔直接蹿到了鲸王所在的皇宫大殿之中。

　　在众人离开之后，这位海中诸族的王者便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微微地咬住了牙齿。两名梭罗鱼人侍女从后方游了上来——这种鱼人并非一般人印象中那种“长着人类四肢的胖头鱼怪”，她们和人类极为相似，只是体表长着蓝绿色的鱼鳞，耳朵尖尖如精灵，没有鼻子，但是脖颈的两侧生着腮，手脚上都长着蹼。

　　这一种族在过去也曾经相当繁盛，她们那长着蹼的双脚足够支撑她们在陆地上行走，因而只需要往头上套一个用于呼吸的水泡，梭罗鱼人就能在岸上活动很长时间。出于这种原因，梭罗鱼人常常居住在浅海，会上岸和地面上的种族进行交易。

　　鲸王松开了手掌，那盒子在水中飘了起来。不需要她的指令，两名侍女就游了上去——鲸王一只手就能捏住的“小盒子”在她们这里却需要用两只手才足以捧住。她们很熟练地将盒子打开，精密的机械结构将盒子区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每一个小隔间里都用透明的袋子装着，里头是经过干燥处理的梦苔。

　　这种菌类一般只会生长在和梦界接壤，并且光暗、湿度都很合适的地方。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小小的羽毛，一根晶莹洁白的主干上向外生长出柔顺的纤丝。

　　伊泊尔就是在这个时候蹿进来的。

　　两名侍女大吃一惊。

　　一名侍女立马将盒子盖上，抱在怀里，向后退去，另外一名侍女则眼冒凶光，手中凝聚出一柄寒冰的长矛。

　　“等等等等！我没有恶意！”伊泊尔连连挥舞着自己的触手。

　　“……放轻松。”

　　鲸王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还挂着疲惫的神色，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她平静地看着伊泊尔：“你是……叫伊泊尔对吗？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事吗？”

　　“先容许我仔细自我介绍一下！”

　　伊泊尔飞上前，道：“我是半神露比的造物，神之史莱姆！如您所见，我的身体里融合着多种元素的力量，而且还能和各种菌类共生……”伊泊尔一边说着，一边转换着自己的形态，以太、冰、风和雷，然后又切换回本体，噬灵菌金绿色的菌丝在它体内生长开来，就如同闪光的小树。

　　“我刚刚忽然产生了一个主意，或许，我能帮陛下培养梦苔！”

　　伊泊尔笑道：“我说不定能和梦苔共生在一起，这样一来，陛下就可以拥有吃不完的梦苔了！”

　　——而且如果能和梦苔共生，对伊泊尔也有一些好处。梦苔本身是一味比较珍贵的药材，除了给梦界生物“补充能量”之外，这东西还拥有安抚心神、治疗精神创伤的效果。正好它的黑布丁珀，只能修复肉体创伤，对于精神层面的伤势还没什么办法，回头有了梦苔，那它就能成为全能医生了！

　　鲸王有些好笑地看着它，道：“那你不就得留在这里了吗？”

　　“这简单！”伊泊尔身体一晃，立刻一变为二，当场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分身之能：“我可以留一个分身下来，这对我来说并不影响。”

　　鲸王稍微思考了一下：“可以。给它一株梦苔试试吧。”

　　“陛下？”鱼人侍女有些迟疑。但鲸王只是柔声道：“一株而已，不要紧的。”

　　伊泊尔于是得到了一株梦苔。

　　虽然经过干燥处理，但那梦苔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它将梦苔收入体内，用黑布丁珀慢慢滋养，两种原本就已经在它体内实现共生的菌类缠绕而上，没过多久，梦苔就在它的体内重焕生机，并且开始缓慢地生长起来。

　　史莱姆和真菌，看样子还真是绝配。三种菌类已经在它体内相互交织，伊泊尔忽然想到一种叫做地衣的东西，那是多种菌类、藻类的结合体，许多物种混合在一起，巧妙地实现共生……不过它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菌类并不是和它共生，而是完全由它供养，它就像是个顶级的培养皿。

　　伊泊尔邀功似的展现着自己体内的梦苔：“怎么样？我就说可以吧！”

　　“嗯……”

　　鲸王注视着它，点了点头，道：“那你就留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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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泊尔在鲸王的宫殿里留了个分身，自己喜滋滋地游了出去，就见阿芙珈拉和涅瑞达正在外面等它。阿芙珈拉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和涅瑞达保持着距离，一见它出来，立马上前，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毛遂自荐去了。”

　　伊泊尔正色道：“以后我就是鲸王的左膀右臂、御用医生了，还不对我放尊重点？！”

　　阿芙珈拉：“哈？”

　　“你说错了吧？”希瑞纠正道：“明明是鲸王的御用下午茶果冻吧？”

　　“……你滚！”

　　伊泊尔又看向涅瑞达：“她怎么在这里？”

　　“好见外！”涅瑞达鼓起了腮帮子：“你们是贵客，阿芙都在这里，我当然也在啦！你们的列车长已经去谈生意去了，接下来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们去逛逛怎么样？”

　　阿芙珈拉道：“不要！”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忽然见涅瑞达冲它眨了眨眼睛。它耳边浮现出一段幻听：“帮我说服阿芙珈拉，回头我给你钱！”

　　“哇靠！！”伊泊尔顿时惊喜起来，用触手一卷，很积极地拉住了阿芙珈拉的手臂：“走啊！我们和涅瑞达一起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