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她喜欢的花

　　寒风掠过光秃的枝桠，带着冬日的清冽与寂寥，吹散了塞菲娜眼中最后一丝回忆带来的恍惚与刺痛。

　　她依旧站在那块简朴的石碑前，指尖被怀中百合花茎的凉意浸得有些麻木。

　　花瓣洁白，在灰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纯粹，就像记忆中那个女孩喜欢的颜色，简单，明亮。

　　伊莎薇菈安静地站在塞菲娜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言语。

　　血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塞菲娜微微颤抖的肩线，以及她酒红色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作为老师，她太清楚那段过往对徒弟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一切执念与道路的起点。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塞菲娜依稀记得。

　　暴走的实验体似乎很快被消灭了，而塞菲娜，这个趁乱逃跑的实验体，重新被抓住，丢回了更加牢固的囚笼。

　　她蜷缩在笼子角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眼神空洞地望着污秽的地面。

　　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来，模糊不清。

　　塞菲娜依稀记得他们的声音：

　　“那个粉头发的实验体呢？”

　　“死了。数据记录完毕，没价值了。”

　　“那就丢到焚烧厂处理掉。”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

　　塞菲娜连眼泪都没有了，心口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她甚至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她像一具傀儡，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地待了两天，眼神涣散而空洞。

　　然而，某一天，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撑着一把带着蕾丝边的黑色阳伞，穿着典雅黑色哥特裙装，橘色的长发如同瀑布。

　　少女的面容十分精致，血红色的眼眸正淡淡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塞菲娜和伊莎薇菈老师的第一次相遇，在这个特别的场合。

　　她是如何出现的，塞菲娜不知道。只记得，当实验室的守卫和研究员发现这个不速之客，惊怒交加地扑上去时——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法阵光辉，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

　　少女只是撑着伞，优雅地抬了抬手指。

　　“嗤啦——”

　　“噗——”

　　声响轻微得几乎难以捕捉。

　　扑向她的人影，无论远近，无论是否穿着防护，身体都在瞬间突兀地断裂分离，或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开了要害。

　　伤口平滑得诡异，鲜血喷溅，却诡异地没有一滴能溅到那把黑伞和伞下的身影。

　　那是塞菲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魔法，魔法力量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令她无比的渴望……

　　杀戮在寂静中进行，很快结束。少女收起伞，踏过满地的狼藉与尸骸，仿佛只是踏过一片落叶，最终停在了塞菲娜的笼子前。

　　笼门像被看不见的手拧开。

　　塞菲娜麻木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同情，看不到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或许是特蕾莎最后那句“最喜欢你了”在脑海燃起的火星，或许是眼前这绝对力量带来的扭曲的希望——

　　塞菲娜猛地扑出了笼子，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少女穿着高跟短靴的小腿。

　　塞菲娜仰起头，脏污的小脸上，那双一度死寂的酒红色眼眸，此时燃起了殷切的渴望：

　　“教……教我……求求你……教我魔法！教我……像你<$児龄⒉②!艺山⊙玐贰一样的魔法！”

　　那一刻，复仇的种子，带着血与泪的养分，深深扎入塞菲娜她濒死的心田，并开始疯长。

　　…………

　　墓碑前的塞菲娜，缓缓蹲下身，将怀中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石碑前。

　　花瓣触碰石面，微微颤动，仿佛在代替无法触及的指尖，轻抚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岁的笑容。

　　塞菲娜仿佛能透过粗糙的石碑，看到那个粉发少女歪着头，笑着说“塞菲娜，你真好～～”的模样。

　　伊莎薇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塞菲娜的肩膀。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却带着无声的宽慰。

　　塞菲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悲恸与暴戾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睁开时，眼眸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深处那抹沉淀的郁色，似乎更重了几分。

　　“我们回去吧，”塞菲娜站起身，声音还算平稳，“她们还在等我们吃晚餐。”

　　伊莎薇菈点了点头。

　　回程的列车上，车轮与轨道规律的摩擦声填补了沉默。

　　窗外的景色再次飞掠，从荒僻小镇渐渐过渡到郊野，王都的轮廓在远处显现。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伊莎薇菈望着窗外，血眸中映着流动的风景，随口问道。

　　塞菲娜也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如常：

　　“东西大陆这边，【黑色乌托邦】的干部和重要据点，借助这次教会事件和之前的清理，算是扫除了大半，至少表面上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接下来，重点是北大陆那边。组织在那边的根基更深，情报也更少。我需要一段时间重新布置眼线，收集有效信息，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伊莎薇菈“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塞菲娜：

　　“对了，你现在的魔法师等级，到哪一步了？”

　　塞菲娜迎上老师的目光：“魔力积累和掌控的话，差不多触摸到七阶巅峰的门槛了。

　　如果抛开杂事，潜心修炼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尝试冲击八阶的壁垒。但是……”

　　塞菲娜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而执着的光，问出了那个从初次见面就深埋心底，随着力量增长愈发清晰的问题：

　　“老师，我一直想问你。你的空间魔法……那种操纵空间本身，进行切割、折叠、转移的力量……到底该如何真正习得？

　　我尝试过解析空间结构，模仿老师您当年的魔力波动，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似乎……不仅仅是元素魔法的进阶形态？”

　　塞菲娜的话飘入耳畔，伊莎薇菈微微眯起血色的眸子，她悠悠开口：

　　“空间魔法啊，那确实是另一条路上的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