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回忆终，泥泞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塞菲娜生命中最缓慢的凌迟。

　　她被锁在冰冷的笼子里，像一只被拔去所有利爪和尖牙的困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特蕾莎被那些白袍和黑袍的人影粗暴地转移到另一个空置的透明培养仓前。

　　塞菲娜只能看着他们打开仓门，将特蕾莎塞进去，固定住手脚，然后将一根根管子，冷漠地刺入她纤细的四肢、躯干……

　　随后，幽绿色的粘稠液体开始注入，缓慢地淹没特蕾莎的脚踝、膝盖、腰腹……

　　起初，特蕾莎还在液体中剧烈地挣扎。

　　她粉色的长发像水草般飘散，眼睛惊恐地圆睁，隔着玻璃和营养液，徒劳地拍打着仓壁，嘴巴开合，似乎在无声地呼喊。

　　塞菲娜的心仿佛被那只挣扎的手攥紧了，每一次拍击都像是打在她的灵魂上，带来窒息的痛楚。

　　然后，特蕾莎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她的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涣散空洞，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她的身体悬浮在幽绿的液体中，如同一个了无生气的玩偶，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渐渐的，月*漪II铃II侕印⒊澪8⑵她和其他那些玻璃罐中的实验体一样，成了实验室里一个静止的物件。

　　“不……特蕾莎……特蕾莎！看看我！看着我啊！”

　　塞菲娜拼命摇晃着坚固的铁笼，金属栏杆撞击发出哐啷的巨响，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扭曲发白，指甲崩裂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嘶吼从她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破碎，充满了绝望的愤怒和无能为力的悲怆。

　　每一天，每一刻，遥望着那个逐渐失去鲜活气息的粉色身影，塞菲娜都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刀一刀地凌迟。

　　那种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被剥夺生机，自己却连触碰都无法做到的痛苦，足以碾碎任何坚强的意志。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绝望在蔓延。

　　大约四五天后，轮到她自己的笼门被打开。

　　冰冷的手伸进来，抓住她的胳膊，毫不怜惜地将她拖了出去。

　　塞菲娜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这几天的折磨，看着特蕾莎渐渐熄灭的眼神，早已抽干了她大部分求生的欲望。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被同样塞进了一个冰冷的培养仓。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某种神经麻痹性气体的味道涌入鼻腔，管子刺破皮肤的刺痛感变得模糊而遥远。

　　塞菲娜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隔壁仓里特蕾莎静止的侧脸，心中一片死寂的灰暗。

　　然而，就在她被关进去几个小时，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越来越昏沉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从隔壁房间传来，整个实验室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和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实验体失控！融合暴走！快压制！”

　　“能量读数异常！危险！撤离！”

　　“控制不住了！请求支援——！”

　　混乱的喊叫声混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咆哮和魔法爆炸的轰鸣。剧烈的冲击波透过墙壁传来，塞菲娜所在的这间实验室也受到波及。

　　“哗啦——！！！”

　　周围那些透明培养仓玻璃，在强烈的震动和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冰冷的营养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倾泻而下，如同暴雨。

　　塞菲娜只觉得身体一轻，束缚感消失，随即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昏沉的意识一个激灵。

　　然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麻木的思维——

　　特蕾莎！

　　带她逃！现在是机会！

　　不能睡！现在！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和对特蕾莎的执念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塞菲娜不顾浑身被玻璃划破的刺痛和摔落的钝痛，用尽全力撑起虚软的身体。

　　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方向。

　　显然，特蕾莎的培养仓玻璃也碎了，那个粉色的身影正随着液体滑落出来，软软地倒在地上一片狼藉中。

　　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塞菲娜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向特蕾莎，玻璃碴刺破了她赤裸的脚底，留下一个个血印，她也毫无所觉。

　　“特蕾莎！特蕾莎！”

　　她跪倒在特蕾莎身边，颤抖着手拂开她脸上湿漉漉的粉色发丝，轻轻拍打她冰凉的脸颊。

　　“塞……菲……娜……”特蕾莎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濒死的沙哑。

　　“是我！我在这里！我马上带你出去！坚持住，特蕾莎，我们……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塞菲娜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变形，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特蕾莎软绵无力的身体扶起来，背到自己的背上。

　　特蕾莎很轻，但此刻对同样虚弱的塞菲娜来说，却重若千钧。

　　她趔趄了一下，随即死死稳住，赤脚踩在满是玻璃和冰冷液体的地面上，开始朝着出口的大致方向狂奔。

　　每一步，脚底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

　　实验室里警报闪烁，红光与幽绿的光影交错，远处爆炸声和吼叫声不断，烟雾开始弥漫。

　　塞菲娜也顾不上其他了，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特蕾莎逃离这里！

　　“特蕾莎！特蕾莎！别睡！”她一边跑，一边嘶声呼唤着背上的人，试图用声音留住那微弱的生机。

　　“塞菲娜……”特蕾莎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气若游丝，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我……好冷……”

　　塞菲娜浑身一僵，她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特蕾莎的体温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那微弱的呼吸拂在颈边的感觉，也越来越凉。

　　“别怕！特蕾莎！马上！我马上就能找到出口，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塞菲娜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和哭腔，她拼命加快脚步，即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也火烧火燎地疼痛……

　　“抱歉……塞菲娜……我……好像……快要……”

　　“别说了！！！”

　　塞菲娜尖声打断她，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水渍疯狂滑落。

　　“不……不会的！不许说那种话！我们……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吗？去看魔法……去吃好多好吃的……特蕾莎……求你了……别放弃……”

　　“抱歉……说好……说好一起去看看的……我……食言了……”

　　特蕾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塞菲娜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尽所有意志力支撑着身体，在混乱的通道里盲目地奔跑。

　　“好想……好想和你一起……一起……好……好不想死……”

　　特蕾莎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那冰冷的话语却清晰地烙印在塞菲娜的灵魂上。

　　塞菲娜的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谁来……谁来救救她……救救特蕾莎……

　　“明明……明明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对不起……”

　　“别说了……特蕾莎……求求你……别说了……”塞菲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和崩溃的边缘。

　　然后，她感觉到背上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支撑力也消失了。

　　特蕾莎的脑袋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冰冷的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窝。

　　一个极轻的声音，带②仪③wu泣玖硫厁（二|）宭着最后一丝温柔和眷恋，如同羽毛般拂过塞菲娜的耳际：

　　“最……喜欢你了……”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塞菲娜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背上那具身体，彻底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僵硬，再也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

　　塞菲娜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弃迩s-an龄司揪棋（三 ）{/ F斯曰2=易

　　几秒钟死寂的凝固后，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深处爆开，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菲娜抱头大喊，声音绝望而崩溃。她放下特蕾莎，由于被玻璃划破而沾染血迹的手捧起特蕾莎的脸，但那张精致的脸却没有一丝生机。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菲娜只能疯狂地不断尖叫，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只能抱着特蕾莎的尸体，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连她的哭泣和嘶喊，都没有一丝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