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临别时的礼物

　　伊莎薇菈单手托着腮，手肘随意地抵在列车窗沿，血红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掠的景物，仿佛在回忆某些久远的事。

　　“还记得你临别北大陆，我送你的礼物吗？”伊莎薇菈忽然问道，她的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礼物？塞菲娜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个被她妥善收藏在一个木盒里的小物件。（对应第84章，比较久的一个伏笔惹。）

　　那是一根树枝状的东西，纹理比较繁复，触感还算温润，却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木头。

　　塞菲娜曾花费不少心思研究，甚至拜托过东大陆技艺顶尖的工匠大师鉴定，得到的结论无一例外——

　　这就是一块质地尚可但绝无魔法特性的普通木头，当时塞菲娜甚至觉得自己又被老师耍了……

　　塞菲娜一直将其理解为老师某种略带恶趣味的纪念品，或者……

　　或者真的是什么特别的物品，并非用于制作魔杖，而是用于什么其他的方面？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吗？”塞菲娜迟疑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性。

　　伊莎薇菈依旧看着窗外，嘴角却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头哦。”

　　塞菲娜心中一动，难道自己真的眼拙了？那看似平凡的纹理下，其实蕴含着空间属性的稀有材质？

　　是制作引导空间魔力特殊魔杖的关键？还是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某种媒介？

　　伊莎薇菈这才缓缓转过头，血眸对上塞菲娜隐含期待与疑惑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那是我亲手种下的树上掰下来的，当然不普通。”

　　塞菲娜：“…………”

　　期待瞬间落空，一阵无语凝噎。

　　塞菲娜似乎隐约瞥见老师血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戏谑光芒。

　　所以……搞了半天，还真就是一块“有纪念意义”的普通木头？

　　塞菲娜不免有一点点失落。

　　然而，伊莎薇菈脸上的那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迅速敛去，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更严肃了些。

　　“你想过，我送你这份‘礼物’的含义吗？”她忽然开口道。

　　“含义？”

　　塞菲娜收起那一丝无奈，认真思索起来。一块来自老师亲手种植的树的木头……代表传承？

　　联系？还是……

　　伊莎薇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见过我使用魔杖吗？”

　　塞菲娜摇了摇头：“没有。”

　　这正是长久以来令她感到困惑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一点。

　　在这个世界，魔杖几乎是魔法师的标配，魔杖对于魔法师来说，就好比编译器对于程序员来说一样，或不可缺。

　　除了老师，塞菲娜就没有见过哪个魔法师是不依赖魔杖的。

　　但老师如此强大，施展那些神鬼莫测的空间魔法时，却从未见她依赖过任何形式的魔杖或法器。

　　伊莎薇菈微微颔首，血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她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慵懒，但话语却清晰而具有分量：

　　“脱离魔杖的依赖，并非仅仅是炫耀力量或技巧。它意味着你对魔力的理解和掌控，以及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感知，必须达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层面。”

　　伊莎薇菈看着塞菲娜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

　　“我知道，你似乎习惯于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解析和构筑魔法，将元素和咒文视为可以编排调试的文件。”

　　伊莎薇菈显然知道塞菲娜那种源自前世的“编程化”魔法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方式让你在常规魔法学习上效率惊人，甚至能开发出一些独特的应用。但是，塞菲娜……”

　　伊莎薇菈的声音放缓，带着某种穿透性的质询：

　　“魔法，远比你用‘编程逻辑’概括的更加不单纯。它不仅仅是能量公式和规则排列。

　　尤其是空间魔法，它触及的，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底之一，是规则之上的规则，是存在本身的一种属性。

　　试图用固定‘程序’去编译‘空间’，就像想用渔网去盛装流水，用标尺去测量梦境。”

　　塞菲娜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睁大。老师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动了她脑海中那扇关于空间魔法的神秘之门。

　　她过往的尝试，确实总是试图解析“空间”的“参数”和“函数”，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

　　“我送你那块‘木头’，正是希望你能参悟这点。想要使用空间魔法，就必须先要摆脱魔杖的限制。”伊莎薇菈的话将塞菲娜的思绪拉了回来。

　　“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彻底理爾亦掺吴七氿⒍鏾陾解并摆脱对魔杖的依赖，不使用那种外在的的魔力中介，让你的意志与魔力本身更直接地触碰世界的纹路。

　　那么，你或许就具备了，真正去感知、进而尝试影响‘空间’的初步条件了。”

　　塞菲娜陷入了沉默，心中思绪翻涌。老师的话颠覆了她许多固有的认知，指向一条更加抽象、也更加艰难的道路。

　　那不是技术上的突破，更像是认知层尔IX祁六韭艺掺（八）鹨面的跃迁。

　　距离真正撬开空间魔法的大门，似乎依然遥远，但至少……

　　她好像摸到了门扉的边缘，感受到了一丝门后吹来的微风。

　　就在这时，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速度逐渐放缓。

　　窗外，萨卡克斯王都熟悉的建筑轮廓在黄昏的天光下清晰起来。

　　夕阳将天际染成瑰丽的紫红与金橙，为城市的屋顶和街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余晖，但阴影也随之拉长，预示着夜晚的临近。

　　列车平稳停靠在站台。

　　塞菲娜和伊莎薇菈随着稀疏的人流下车，踏上了略显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车站大厅。她们穿过人流，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走出车站大门，融入外面华灯初上的街道时——

　　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燥热，毫无预兆地从小腹深处窜起，如同投入干柴的一点火星，瞬间开始蔓延。

　　塞菲娜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然一白，显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偏偏是这个时候……魔纹，又发作了！

　　啊啊啊啊啊……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