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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0 节

第569章神明窃据身躯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4,183 字

  “……阿波戴尔,比百年前更可怕了。”

  望着魔鬼堆内血肉横飞的景象,欣布由衷地感叹道。

  “您之前就认识他?”埃米亚一边注意着瞬息万变的战场,一边顺口问道。

  “我没说过么?”欣布则答道,“我教过爱蒙一小段时间,算不上是她的老师,但也算是熟人——那个时候的阿波戴尔已经很强了,但还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把最顶级的邪魔当草割。”

  不过,埃米亚倒是没那么乐观,他坚信魔鬼还有底牌。

  更不要说,仅仅是杀死魔鬼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退一万步讲,公主毕竟是公主。即便公主自己没有底牌,公主的父亲总是有的。

  【阿波戴尔先生,我觉得生擒玛门要比格莱西雅更合理。】

  【我也这么想。】阿波戴尔答道。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削减魔鬼的战力。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具体谁是那个倒霉蛋,他们倒没那么在乎。

  相比之下,玛门被魔鬼抛弃的可能性实在是要比格莱西雅小姐大得多。如果格莱西雅真的遇到致命的危险,没人知道全知独一会为格莱西雅派出多少力量。

  ——可能格莱西雅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他们知道,除非全知独一的心胸足够宽广,否则她绝不会来救玛门。

  自然,埃米亚和欣布并没有在后方看戏。

  阿波戴尔冲入了敌阵。庞大健美的飞马身躯在邪魔面前渺小得仿佛是刚刚出生的小马驹,阿波戴尔更是小到几乎不可见的灰尘。

  而就是这样的灰尘,已经轻松写意地冲进了阵型之中。

  魔鬼的阵型开始混乱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方面应对虎视眈眈的大法师,一面困住已经冲到眼前的圣武士。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的瞬间,善良的欣布终于出手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同时带来了她亲切的问候:“我真的很喜欢打那些有护卫任务的人,这代表着他们的阵型会非常非常密集。”

  她张开了手,将一道无形的护罩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丝琳希的法术移改。

  这道费伦第一法师的招牌法术,可以说才是真正窃取魔法女神权柄的法术。

  它允许它的释放者操纵球体之内的所有法术:反制,偏转,反转,调整方向,增强出力……

  正如银所说,这是个无比伟大的法术,但是唯独对银毫无意义。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法术堪称伟大,表明发明者对魔网的了解堪称震古烁今。

  它的完成,也意味着她和埃米亚的身上又多了一层牢不可破的保险。

  在做好最后的前置准备之后,欣布身上的所有雕像都在同时破裂,同时她身上的所有序列也一同崩溃了。

  通常来说,触发术和连锁触发术是一位大法师用来保护自己的最大底牌。而欣布小姐,选择把几乎所有法术都灌上了直接伤害性法术。

  费伦的法师本来应该是队伍中负责兜底的策略家与多面手,是队伍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的最后依赖……不过很显然欣布完全没有向这个方向发展的意愿。

  她,就是费伦最著名,也最臭名昭著的炮台法师。

  虽然她创造的无数法术都极具开创性。但是造出这些法术的法师本人,总是把它用在最奢侈最挥霍甚至最没有意义的地方。

  而她自己,对这些空前法术的设计心得只有四个字:狂轰滥炸。

  以前,被轰炸的是塞尔法师和觊觎她知识的蠢材。而现在,被轰炸的的要变成魔鬼了。

  十几个细小的冰球就这样带着沉闷的呼声,向着魔鬼的阵型阵中落下。

  欧提路克冰封法球,塑能系六环法术。它的外表不过是细小的冰球,但是一旦被打破却会爆发出可怕的杀伤,将周围几十米的巨大范围卷入寒冰地狱。

  它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甚至可以说,因为杀伤范围过大难以在狭窄地区使用的法术。

  而能在一瞬之间将这个法术轰出十余次,也就是曾经独属于欣布的风景了。

  而最外围的一个深狱炼魔意识到了这些冰球的危险,饶是以它的体型简直看不见冰球的存在。他还是试图挥舞武器将其拦截下来。

  结果就是,它成了第一个被冻成了冰雕的深狱炼魔。

  “……真让人怀念啊。”

  早就提前压低了飞马高度的阿波戴尔低声咕哝道。

  这种友军的火力和敌人的火力彼此交织,而他夹在正中间的情景。

  不过这本身就是战术的一环。

  原本他已经主动陷入了包围之中,原本开阔的视野已经被深狱炼魔的虬结肌肉和尖锐突刺填得满满当当。

  几名深狱炼魔主动以肉身做盾拦在了他的面前,而欲魔们则开始包抄他的后路,拖延住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而他的肩上,更是多了一记醒目的恐怖鞭痕,一小团金属竟生生被行刑鞭撕了下来,暴露了其下的血肉。

  那是来自格莱西雅的偷袭——在魅惑与支配能力完全失效的现在,她也只能被迫与阿波戴尔近身肉搏了。

  同时,阿波戴尔也稍微反省了一下:神圣复仇者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但是铠甲显然很难达到这个标准。之后战斗还是不得不再寻求一些自保。

  万幸,这波冰雨来得足够及时,带来了又一波阵型上的混乱。

  阿波戴尔身下的飞马在空中极速俯冲然后再度拉升,在空气中拉出了一个漂亮的V字,躲过了在它头上呼啸而过的战锤。同时也成功发现了格莱西雅的精确位置。

  她正在欲魔的包围之中,极速向着结界之外飞去,彻底放弃了对阿波戴尔的围攻。哪怕她的护卫队因为无处可逃,在欣布的欧提路克冰封法球之雨面前如同坠落的鸟儿一样层层剥落也是一样。

  格莱西雅距离迷锁的边界,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百米。

  而他们的护卫,圣武士的冲击与欣布的轰击之下,已然损失近半。

  就在此时,玛门终于来到了阿波戴尔的面前,过于庞大的蛇形身躯轻轻松松地填塞了阿波戴尔的全部视野。

  第三层地狱的主人吐着丝丝的蛇信:“到此为止了,巴尔之子。”

  “战斗的结束,不在于某个节点,而在于决策者的瞻前顾后,见利忘身。”阿波戴尔拨转马身,不再强行前进,“如果你们下定了决心逃跑,此刻大概已经靠着出卖部下而逃出升天了。而现在,埃米亚他们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截住格莱西雅了。 ”

  就在两人的身后,疾驰的飞空船已经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魅力的弧线,挡在了格莱西雅的出逃之路上。

  “……可笑。”玛门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圣武士,讥笑道,“两个没有护卫的法师,用光了序列器的欣布,还有什么办法拦住格莱西雅?”

  玛门使用的是短矛,不过在阿波戴尔看来,所谓短只是相比于他那过于庞大的身躯。玛门挥舞武器,仍然如同在挥舞一棵参天大树。

  同时,玛门的进攻竟然出奇地保守——这位魔鬼大公在面对凡人时只用最简单的突刺来限制阿波戴尔的前进,枪尖一碰即走,绝不作任何停留,更不给神圣复仇者斩断武器的机会。面对这如同蜻蜓点水一样敏捷的刺击,阿波戴尔还真不敢用自己的铠甲去挑战魔鬼大公的武器和力量。在都没有位移能力的当下,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不过没关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骑在万军从中生擒格莱西雅。

  “再看你的恋人一眼吧。”阿波戴尔说道,“那也许是最后一眼了。”

  “原话奉还。”玛门用带着蛇信声的地狱语答道。

  然后,玛门就感受到了不对。

  “……灵能?!”他惊愕地偏过了头。

  费伦的灵能使用者比圣武士还要罕见。埃米亚一方中更是没有人以灵能闻名。为什么这个战场上会出现灵能?

  然后,他就看到了格莱西雅护卫队的结局。

  那些正在疾驰的魔鬼,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齐齐在空中骤然减速。而那艘飞空船,却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鲜血,却如同涌泉一样从魔鬼的背后喷溅而出。

  一把把锋锐的剑缓缓地从魔鬼的身体之中延伸而出,仿佛它们早就已经深藏在魔鬼的身躯之中,更仿佛这些魔鬼主动一头撞进了刀山剑林之中,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根血腥的肉串。

  “咕……!”格莱西雅痛苦地咳出了一口鲜血,强行振翅,在半空中止住了自己前进的趋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动……”重伤垂死的魔鬼一边说话一边吐血,“似乎……只要……动……就会受伤……”

  格莱西雅有些想强行命令她们进攻,但是现在对她而言,说话本身也是一种酷刑。

  于是,魔鬼被迫停下了。

  最离奇的是,那些从体内延伸出的剑尖,似乎都对邪魔有额外的杀伤。否则,以这些大魔鬼的强健身躯,即便此前已经遭遇过了冰封法球的轰炸,也不至于就这样分崩离析。

  而在飞空船上的埃米亚和欣布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他妈的都研究出来的什么鬼法术。】欣布在心灵连线里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么自损一千杀敌一千很好玩么?!】

  【……还没完成。】埃米亚有些心虚地说道,【只要彻底开发完成,就应该不会伤及友军了。】

  【但愿如此。】欣布说道。

  她此刻也动弹不得,但是作为密斯特拉的女儿,银火还是给了她不少强横的力量的。

  只是微微动念,七层绚烂的虹光之墙就骤然在格莱西雅的周围轰然张开。

  现在,即便格莱西雅试图强行突破,也不得不再多绕一长段距离了。

  就在此时,阿波戴尔的警告突然传到了埃米亚等人的脑海中:【……出问题了!玛门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去向不明】

  【我们……看到他了。】

  埃米亚的头上罕见地流下了冷汗。

  玛门那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在魔力的浪潮之中骤然出现在了飞空船周围。

  ——完全无视了迷锁的传送限制。

  为什么?!

  如果玛门有这个能力,格莱西雅根本不应该被逼到这个地步!

  而玛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地陌生。

  那是一种奇妙的得意与自矜的混合。

  “结束了。”他说道,“你过于傲慢了,埃米亚。选民的精神无法被影响,但可惜肉体并没有如此坚韧。同时,欣布,欢迎回来。”

  然后,庞大的寒铁长矛,已经如同流星一般呼啸而来。

  无数剑尖突破了玛门的身躯,但是玛门却仿佛被摧伤的并不是自己的身躯一般,明明痛得肌肉抽动,行动却依旧毫无犹豫!

  仿佛他不是与埃米亚第一天见面的玛门,而是已经彼此厮杀了多年的宿敌一样。

  同一时刻,艾拉丝卓的警告传到了埃米亚的脑海之中:【银月迷锁被拆毁了!原因不明!】

  在同时,提前释放的预警术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如同闹钟一样尖啸了起来: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我祈愿,将我、欣布、阿波戴尔都传送到利齿森林!”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祈祷,祈愿术的传送力量能够突破迷锁的封锁了!

  如果只是玛门靠近,他们还可以继续战斗,但是不搞清楚玛门为什么可以突破迷锁之前,他们不应该再贸然行动了!

  空间流转,利齿森林的黑暗景色映入了眼帘。

  三人面面相觑,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发生了什么事?”

  玛门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拆毁法师迷锁之后就可以位移,这似乎符合逻辑——但是拆除迷锁,这可不是一个魔鬼大公就能做到的事情!更不要说玛门在大公里面都属于武斗派了!扎瑞尔有这个能力的可能性都比玛门的可能性更大!

  “他已经不只是玛门了。”

  就在此时,一直留在利齿森林的银静悄悄地从树林中飘了下来,说道。

  埃米亚一边调匀呼吸,一边问道:“……什么意思?”

  “化身术。”银这家伙的脸上没有对埃米亚的心痛,只有那近乎狂热的兴奋,“全知独一做了一个实验。”

  “假如说凡人对神明用化身术能够窃夺神力,那么神明对非神明用会怎样呢?”

  “答案是,无法被抵抗和解除的永久支配。”

  “而算是全知独一信徒的玛门,成为了受术者,从此变成了全知独一的傀儡,变成了他力量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