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元素之子（一）

　　秘火骑士的候选们似乎如同往常一样出发了。只不过，往素的他们更经常穿着便于行动的皮甲，以让他们那本就艰苦的长途旅程稍微轻松一些。但现在，他们个个一脸严肃，不要说他们的盔甲武器，就连他们身后的马车都抛光锃亮，仿佛能在阳光下晃花旁人的眼。。

　　“……我其实没有来过秘火骑士团。此前未曾见过女神之手的英姿。”前来送行的纳伊夫望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禁由衷地感叹道，“现在来看，这是我的一大损失。”

　　“英姿什么。”不过，这时候倒是女神之手的领袖们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虽然秘火骑士团的铠甲都质量上佳，但也不可能从头到尾一直穿在身上——几十公斤的金属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负担。他们现在雄姿英发，但等他们冷静下来，就老老实实地把盔甲放马车上了。”

　　“圣武士和圣武士候选在第一次拿到好甲胄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马尔斯耸了耸肩，“当年我咬紧了牙关，苦练出了穿甲睡觉的秘技，还是在第二个月没忍住找了个维护铠甲的理由，把它脱下来了。”

　　“我年轻时，穿着盔甲迷糊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不堪重负了。”两位圣武士交流当年的糗事时，埃米亚则和银完成了她们出发的最后准备。

　　数匹魅影驹静立在秘火骑士团的堡垒之前，寂静无声，丝毫没有普通马匹常见的低头或踱步动作。

　　如同错觉，如同幻影。

　　然而，这些魅影驹的身侧，还有一对如同鸦羽一样的羽翼正收拢在马匹身侧。

　　“……那个那个。”这一幕，让艾利瑟大受震撼，“我记得，太爷爷说过，魅影驹是一种外行人观察法师能力的便捷方式……”

　　纳伊夫自然对此了如指掌，接过了话头：“是的。法师的魅影驹虽然是代步法术，但是召唤出来的坐骑会和施法者一起变强：跑得越来越快，从不会陷入沼泽流沙到可以平步青云。最后的最后，这些神驹将长出羽翼，自如地奔行天际。当魅影驹上有羽翼生出，就说明施法者已经是一个足以在费伦任何地区都有相当话语权的强大法师了。”

　　说到这，这位大法师也不忘记恭维马尔斯一句：“另外，圣武士的坐骑就更加体现个人能力了——能够呼唤飞马的圣武士，应该已经有资格在任何一个圣武士骑士团跻身最高层甚至当上大团长了。”

　　说到这里，纳伊夫意味深长地往望了埃米亚一眼：“诸位，还有梅塔特隆小姐，我的话也许有些离奇——你们其实已经有资格加入哈鲁阿的长老会了。”

　　埃米亚刚刚翻身上马，结果就听到了这句惊天动地的话，险些从马上翻下去。

　　他定了定神，在马上坐直，说道：“长老会不是哈鲁阿的最高权力机构么？我虽然已经是八环法师了，但是八环应该是只是入会的第一个门槛吧。”

　　“是，也不是。”纳伊夫答道，“明明在其他方面很有才干，但是的确无法晋升八环的前例也是有的。当然，已经是八环却因为醉心学术而不加入的长老会也大有人在。但总体来说，长老会是四百人定额，名额来自推举和继承。候选人必须是八环法师，同时必须是哈鲁阿人又或者魔法神系的信徒。也正如您所知，现在长老会已经空了近一半。我想哈拉雅赫人是很乐意让诸位在长老会中占据一席的——如果诸位有这个意向。”

　　他们一行当然不是哈鲁阿人……

　　但是信徒？

　　他们这支小队都代表魔法女神来哈鲁阿铺设魔网了！

　　但是埃米亚摇了摇头，挥手说道：“这件事还是留到我们归来之后再说吧。倒是我有一事不明，哈鲁阿的法师王何时能够被选举出来？”

　　提及这个话题，纳伊夫就满脸愁容：“法师王的推举是颇有些麻烦和艰难的……至少短时间内哈鲁阿会群龙无首——如果我们不打算直接把哈鲁阿撕裂成两半的话。”

　　他自嘲一般地笑了笑：“如果此行中，哈历迦德人竟然真的敢破坏哈鲁阿的传统，为了权力不顾一切，那我们倒是可以从这无休无止的折磨之中解脱了——您可以直接呼叫我们。哈拉雅赫人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恐怕哈历迦德人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换而言之，就是哈鲁阿法师王也必然需要得到哈历迦德一派的认可。但哈历迦德人也不会因为这种政见不和就直接闹出分裂。

　　……但愿如此吧。

　　埃米亚最后说道：“铂金号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不过此刻它上面也没有太多奥秘存留，我们倒也不怕有人起歹心。”

　　“尽管放心。”纳伊夫摆了摆手，“如果这艘船在哈拉雅赫出现了毁伤，我们把整个哈拉雅赫的飞空船作为抵偿！”

　　埃米亚一行人踏上了旅途。

　　哈鲁阿迁都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百年。哈拉雅赫已经成为哈鲁阿最兴盛的城市之一。

　　自然，第二繁华的城市就是在它南方数百公里外的哈历迦德。两座城市一南一北，成为了哈鲁阿的两个中心。

　　它们之间的道路自然也是最被人上心维护的。所有女神之手们都和埃米亚一行人走着同一条道路，组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哈鲁阿的各个方向前进，然后逐渐在各种岔路上渐次分道扬镳。

　　埃米亚一行的魅影驹的速度自然是远远超过还要承载大量货物的货车，因而即便他们晚出发了相当一段时间，也很快将最后一批女神之手甩在了身后——女神之手的行进速度实在有限，他们宁愿在抵达目的地之后，不立刻进入哈历迦德内部，而是在外圈观察一下城市的状况再最终亮明身份。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能用铂金号——一艘不是哈鲁阿风格的飞空船足够惹眼了——甚至一艘还在运行的飞空船本身就够显眼了！

　　只不过，埃米亚回头望了一眼银此刻的状态，开始怀疑他们一行人到底能不能够隐瞒的住——银这家伙愿不愿意藏。

　　此刻，银和梅塔特隆都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轻薄长裙。这件长裙的下摆长到惊人，即便她们两人此刻都在魅影驹的身上，下摆却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碰触到地面上，将她两人的下半身完全笼罩其中。

　　而这恰恰是埃米亚制作这件长裙的目的。

　　在长裙之下，丝丝缕缕的银火正在从她们两人的体内流出，滴入沿途的大地之中，现在已经入夜，若从高空俯视，便可见大地上点缀着零星的银白光辉。

　　此刻，银却没有自己坐在一匹单独的魅影驹。她此刻的意识略微有些涣散，只是心满意足地坐在埃米亚的身后，趴在他的背后，无意识地哼着精灵的悠扬曲调，而在一旁，同样为铺设魔网而花费了大量精力的梅塔特隆同样罕见地有些走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和着银的歌曲。

　　银出乎埃米亚意料……又或者理所当然地相当擅长,或者说极其擅长歌唱。

　　埃米亚并不喜好听歌，但也听过希格的歌唱。

　　很遗憾，差距大到他这个外行人都能轻易分辨出高低。银那能让灵魂都微微颤抖的声音拥有着超越知识的感染力。她的声音在埃米亚的背后响起，却让他感觉灵魂都为之颤抖。

　　怎么说呢，歌龙小姐对声音的掌控或许出神入化，但是单纯从歌唱的角度来看，半个野路子出身的希格只怕还有得练呢。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闪电交织极其不合时宜地划过了天空。

　　埃米亚略微有些不满地抬起了头。

　　在哈鲁阿倾尽资源建立的虚假天空之上，一条赤红色的巨龙正无比肆无忌惮地掠过天际。它的飞行高度至少有数千米，以至于哈鲁阿人的幻术完全没有被识破的可能。

　　它显然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任何危险，因而飞行姿态相当放松，随意地在层云中拖出了一道紫色的闪电轨迹。

　　“……哈？”埃米亚呆住了。

　　闪电尾迹！？

　　红龙生于火山，沐浴熔岩——和气元素与雷电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蓝龙乃至于歌龙的吐息，反而会带上雷霆与电火花。

　　此前，他们与巨龙的距离常在十公里之外，仅能确认彼此存在，从未如此接近。埃米亚本不以为这是什么问题——五色龙和金属龙在物质位面都被研究的几乎底朝天了。

　　但现在来看，他们的大意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微微勒住了马缰，从腰中取出了望远镜，将红龙的姿态收入眼底。

　　然后，他罕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或者她的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进化或者说变异——如同引雷针一样的凸起从红龙的龙角之上长出，凸起之间火花四溅。而红龙的鳞片上则闪耀着微妙的紫光。长尾与双在空中摇摆，居然就轻而易举地掀起了大片的闪电。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此前的打算，一直都是面对一支支缺乏足够魔法支援的巨龙大军。

　　结果，本来就很强的巨龙，居然在阿贝尔上还获得了有额外的增强！？

　　几乎同一时刻，梅塔特隆中断了歌唱，而希格同时皱起了眉头，侧了侧头。

　　希格说道：“……奇怪，有呼救声。有人在喊救命。声音挺声嘶力竭的，不像是伪装的。”

　　他们一行人的行踪和具体位置是个秘密，就算哈历迦德人有什么想法，应该也不至于在这条贯穿南北的哈鲁阿大道上设伏吧。

　　埃米亚一行人立刻向着声音的源头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涕泪俱下，妆容因为哭泣已经完全花了的哈鲁阿女性，她的双手不知为何有许多焦痕，无力地垂在身边。

　　在看到埃米亚这一看就不平凡的一行的时候，她那有些嘶哑的声音中骤然带上了些许希望，：“诸位！诸位！发发慈悲吧！我的妹妹要生产了！偏偏在此时长老会举办，法师们都去哈历迦德了，我带着她前往哈历迦德求助，偏偏在半路上她似乎感觉很不适，惨叫不止，一直喊痛，似乎是要生产了。我被逼无奈想试一试……”

　　她颤抖着举起满是焦痕的手，声音哽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烧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