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05 节

第105章各怀心思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2,200 字

  在呼啸的夜风中,飞龙岩南墙上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焰拳的元帅代理发出质问之后,就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等待访客们的回答。

  埃尔托瑞尔的战马如同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不断地打着响鼻,耳朵们向后背了起来。有些不安地在原地转圈踱步。甚至有几匹一度试图转身。

  雷克斯轻吁了几口气,:“马是聪明而敏感的动物。虽然埃尔托瑞尔给了它们足够的脱敏训练,但是它们还是能意识到危险的迫近。”

  “因为我怕死。”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雷克斯在坐骑上高声喊道,“我在埃尔托瑞尔,早已宣誓将此生奉献给大神托姆,志愿为传播正义,律法与热忱的事业聊尽绵薄之力——吾主托姆从来只教导我们不畏惧死亡与牺牲,但是却不鼓励我们送死。”

  雷克斯说得无比坦然:“我们心中疑窦丛生,而一位强大的法师却可能站在我们对面——我们应该怎么做?提前通知,约定好时间地点,然后一板一眼地走到别人的给的场所?”

  他用力地勒了一下马缰:“——我很害怕。我怕我衣着鲜亮地赴约,但是却一去不返。别人却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有亲人前来询问的时候,他只能得到这么几个回答:”

  “我们不知道他来过;他的确来过,但是之后就离开了,去路不明;我们查到了他的去向,但是却不知道中途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对他的意外身亡万分遗憾,但是不得不花时间去调查他的死因;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但却徒劳无功。”

  雷克斯快速而清晰地吐出了一系列讥诮,仅仅用了寥寥几语,就让城墙上的焰拳士兵怒气勃发,一众污言秽语开始毫不顾忌地向下喷去——焰拳士兵在市民面前往往还会矜持一些,但说到底佣兵们也是从这个大泥潭中摸爬滚打出身,自然也对此道颇为精通。

  雷克斯退后了几步,看着一块块阴影从城墙上滚下,落到了滚滚的冲萨河中。他摇了摇头,干脆地抬头问道:“那么,卡尔科罗斯阁下——请容我此刻询问:你们对米歇尔·克雷格阁下之死的调查到了何等地步?”

  老法师冷冷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杖头浮出,透明的扭曲将月亮倾斜而下的光辉撕裂得七零八落,紧接着这道波纹带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将飞龙岩城墙上的吵闹声完全压倒。

  “——安静!”

  随后,老法师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他的目光冷淡地扫了在场众人一圈,飞龙岩上这才变得鸦雀无声。

  “严格来说,还没有完全开始。”卡尔科罗斯干脆地答道,“他的死亡原因明显和超自然因素有关,在这种情况下,通常的排查都毫无意义。但是焰拳内部还是已经开始高度警戒。海姆的牧师原本已经开始向着汪洋塔赶来。但是就在我们开始通知焰拳全部施法者的过程中,一个法师突然借故离开。”

  说到这里,卡尔科罗斯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而现在,连我们都不知道死者的身份,埃尔托瑞尔的使者却突然登门,试图向焰拳兴师问罪?让我开门见山地说吧:自诩正义使者的埃尔托瑞尔人,在我看来,你们此刻的行为处处都显得可疑。”

  “这点在我来看也同样如此!”雷克斯反呛道,“我们,埃尔图迦德的使者,即便不自夸地说,在此刻的博德之门并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米歇尔·克雷格是唯一一位在内城活动的埃尔托瑞尔人,您居然说,您,作为此刻整个博德之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根本不认识他?!他在博德之门周围的监视者恐怕比我们使者团的人数还多吧!”

  “无稽之谈。”卡尔科罗斯毫不犹豫地驳斥道,“我收到的报告堆积如山:埃尔托瑞尔的使者们在利文顿以南虎视眈眈,焰拳内部乱成一团,博德之门选举大会的防卫,地狱骑士的死因,巨龙活动的痕迹——我为什么要花时间认识一个埃尔托瑞尔人?”

  谈判到此,就是死局了。

  雷克斯抬头望着飞龙岩高耸的城墙,问道:“那么,我们是不被允许去见米歇尔最后一面了。”

  “焰拳有自己的流程——排查身份,如果你试图指认死者的身份,那么明天到汪洋塔来——但是我提前声明,汪洋塔地位特殊,不可能容许你们全副武装手握刀剑。”

  “然后,我们的尸体甚至能和米歇尔埋在同一个土坑中?”埃尔托瑞尔的使者拨转了马头,“我看大可不必了。这件事不再是我们使团内部的事情了。”

  老法师微微眯起了眼睛。

  卡尔科罗斯作为一个法师而言,也许有些怪异,但总的来说堪称易于相处——但在一切之前,他也仍然是个法师。

  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艾利欧斯·德·卡尔科罗斯答道:“我们仍然会试图查明这个案件背后发生了什么,至于你们是否要单方面地定义这件事的性质,我无权干涉——但我会做好准备。”

  与其说是不欢而散,还不如说是引线已经点燃了。

  此刻,埃米亚一行人已经在不远处听了好一会,他们最新入队的交涉大师已经给出了她的评价。

  希格不断地摇头:“这听起来不太对味啊。这个埃尔托瑞尔人说话彬彬有礼,但实际上怎么看都是来刻意挑衅的,生怕两方不打起来一样。”

  马尔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托姆的信徒在正义三柱中本来就是最为激进的那一批,也许是因为他们此刻已经笃定了博德之门的罪行?”

  他们本来就不指望此刻能交涉出什么结果,没有诚意的交谈自然就没有任何结果。

  希格想了想,吸了口气:“那个,你们有什么打算么?一定要往里面掺和?我觉得这水有点深。”

  埃米亚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而且,既然这次冲突背后有策划的可能,那我就要把他搅黄。”

  “那就把谈话的调子往高了起!想想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身份,把他架到墙上去!——比如说竖琴手?还有,你和两边有什么更具体的联系么?方便切入话题的那种?”

  埃米亚叹了口气:“——都有。”

  不论是哪一边,他既有合适的身份,也有切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