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后日谈其五·神农氏家主不会挨打

　　又一次停下笔的空闲，姜沐扭回头，看向床上休息的妻子们。

　　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想看一下，只是看看就足以安心。

　　结果这不看不打紧，一扭头，姜沐就发现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背影。

　　见他看过去，那双眼睛立刻闭起来，仿佛是在装睡；装上半分钟左右，悄悄睁开一只，做贼似的……发现姜沐还在看这边，“呃……”的表情，两只弱气的眼睛重新张开，展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采。

　　姜沐看得着实有趣，无声挥手，打了个招呼。

　　于是她也伸手，同样回一个打招呼。

　　于是姜沐很开心笑起来。

　　他拿出手机，敲击。

　　姜沐：【哟，晚上好。】

　　吕珑儿：【晚上好……】

　　并附上一个【小猫趴窝】的表情包。

　　宅男宅女就这样，因为不擅长和人说话，所以也不擅长用单纯的文字表达情绪，因而更青睐于情绪较为浅显易懂的表情包，基本上每句话结束都得附上几张，有的简单直白，有的意味不明……

　　姜沐：【你也要掰香蕉？】

　　吕珑儿：【……我姐刚刚醒过？（小猫歪头问号）】

　　姜沐发了六个点过去。

　　所以你真不能怪姜沐对吕玲儿刻板印象。

　　她妹妹对她也是这么个印象。

　　不过吕珑儿对她亲姐姐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她还是更关心她老公一些。

　　【姜哥哥这么晚还不睡么？】

　　吕珑儿附上一个“小熊趴地上抱人腿”的表情包。

　　【在写东西，上面要求的……不过也快了，比较关键的都写完了，剩下都是些不用写太详细的，马上就睡。】

　　姜沐敲完这段儿，想了想，也用了个“黑猫抬眼镜”的表情包，上书“一切尽在掌握”几个字。

　　他一般不用表情包这东西，毕竟他又没有“文字没法表达出情绪”的烦恼，但陪老婆嘛……用一用也无妨。

　　当然，对老婆，其实还有比表情包更直白的，表达自身情绪的互动……不过这个临睡前就做过了，动静也比较大，并不适合现在用……

　　吕珑儿发了个【哦，好哒】。

　　然后她开始看姜沐。

　　直勾勾的，期盼着什么的，娇弱如花苞的眼神。

　　于是姜沐懂了这个眼神。

　　不过他决定先装自己不懂。

　　【你也早些睡吧。】他敲过去几个字。

　　吕珑儿发了个省略号过来……

　　过两秒，又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动漫人物肖像。

　　大概就是那种很日式漫画的，双眼溢出波浪形水花，委屈巴巴到下一秒仿佛就会哭出来的表情。

　　……珑儿你收藏的弔图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你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概括成表情包么……

　　姜沐心中吐了个槽。

　　日常逗一逗小蛞蝓，他笑眯眯俯身，准备在妻子的额上吻一下——落下时，她却高高扬起颈，让本高落在额上的吻落在了唇瓣上。

　　做完这些，姜沐愣神那半秒，吕珑儿立刻缩进被褥，连头都死死蒙住，不让人看。

　　【晚安。】

　　甚至发来了这样的消息。

　　……嗯。

　　珑儿偶尔也会这么大胆一次呢。

　　姜沐颇为好笑看着手机上的字样，息屏，坐回座子。

　　嗯，来精神了。

　　继续。

　　——

　　上面四位，就是我这辈子最主要的四位了。

　　她们对我的重要性，或是对她们的赞美之词，我早已叙述过太多太多，也并不需要再赘述。

　　我并不准备再拓展所谓的dlc，我的心早已被彻底填满，不再容得下别的风景。

　　她们便是我的春夏秋冬，是我的人生。

　　不过嘛，既然是后日谈，当然也要说点儿别的东西，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我当然也有。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说谁呢……

　　那，说说我上辈子最主要的人呗。

　　要说这个，自然得从罗正说起。

　　他最近可精神了，每天除了去大学里培养学生，为了各坨论文斗智斗勇，就是催我赶紧生孩子，生活美满得很，跟年轻了十岁似的。

　　然后教授就真的干了个年轻十岁才能做的事儿。

　　他把刘菲菲睡了。

　　——我很难形容我的表情。

　　这话是刘菲菲这个女流氓用炫耀的口吻对我说的。

　　——我发现人在过于震惊的时候是做不出表情的。

　　事后，挨了教授三四次踹，以及在电影院里围观后，我终于还原出了事情的原委。

　　经过了三四年的试探，刘菲菲悲哀地发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罗正心里，“男女之情”的占比小得就像她爸在家里的家庭地位。

　　就算有那么一点儿，那也是准备找些离异的寡妇什么的，搭伙过日子。

　　刘菲菲这种年轻靓丽（是真的）会做饭（也确实）温柔（难说）贤惠（呃……），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这个倒是）的小姑娘，只要自己有正常的道德观，就绝不应该有什么想法。

　　这在我看来还蛮正常的，也符合教授的曾经生活那地儿的情况，甚至逻辑我都能猜到，不想耽误年轻姑娘嘛。

　　换了一般的妹子，到这一步可能就退了。

　　但刘菲菲那是什么人？

　　她体内流着的可是刘不君的血！

　　做一大桌菜，偷几瓶爷爷亲酿的好酒，半劝半骗，然后他妈的灌！

　　教授哪知道这边世界的姑娘多执着啊？

　　这下真的大意没有闪了。

　　再之后，我就不被允许知道了……

　　问刘菲菲只能得到一句“嘿嘿不告诉你”，问教授……那属于没事找抽。

　　这妹子还没嫁进来呢，就搁这摆师娘的谱。

　　啧！

　　既然说起这个……那就顺便说说刘不君吧。

　　老爷子倒是老样子，每天骑着那个破自行车到饭店，做菜，待客，骂儿子他妈的什么垃圾刀工，一气呵成，身体硬朗得像是铁铸的。

　　看电影里的内容，这位能活到九十八呢，说不定还能见到重孙子，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能不年轻吗？家宴里，刘不君看看不知道哪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教授，再看看一脸“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管得着吗”的亲孙女，气得跟孙子似的。

　　倒是我那位师娘余飞雁很开明，“菲菲也是成年人了，我瞧着挺好嘛！大学教授，文化程度比你高多了……”半压半劝，连消带打，硬是安抚下了老爷子，没让他发作。

　　瞧瞧，瞧瞧，这才是师娘！

　　事后我看了电影，只能感叹余师娘不愧是文化人，就是会说话。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在场？居然还需要去看电影？

　　废话，这场合我敢去吗。

　　你要知道一点，如果我真去参加了这种家宴，那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有合法踹我的权力与地位的……

　　……甚至刘菲菲都有！

　　去个屁。

　　我还是老老实实看电影吧。

　　说起电影……播映员现在是彻底不干自己播映员的工作了，每天就在家奶孩子，要么就是在咖啡店前台那边看报纸。

　　他烟酒都戒了，每天只喝咖啡。

　　我问他喝的惯吗？

　　播映员只是淡定道：“喝不惯也得喝。”

　　没想到他当父亲还挺负责任的，以前真没看出来……

　　至于电影院那边的工作……我每次去电影院已经查无此人了，基本都是老板帮忙放碟。

　　我和老板开玩笑，问你家员工这么翘班，你连管都不管一下的吗？

　　老板却只是笑笑：“他只是我的员工，并不算我的孩子，就算真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限制他的人生……在最开始，所谓【虚拟灵魂】的诞生，就来源于一个女儿对我的背叛——当然，我也不觉得那是什么背叛，只会觉得有趣又欣慰。”

　　我和老板聊过了很多次了，但我实在没法搞懂他这种“神”的超然脑回路，只是有种感觉，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如果祂不是老板这种模版，那肯定是神自个儿不行。

　　不过嘛，我搞不懂老板，有人却特愿意去搞懂。

　　这里用“人”这个代词不太合适，“世界意识”还差不多。

　　哦对，那位已经有了名字了，叫“娲”。

　　我听说，对世界意识而言，“命名”这个步骤极为重要，且带有很强的仪式意义，大概就是“明晰自我”什么的……娲当时顽固让老板帮自己命名，导致两人……哦不，两神现在各种意义上都有很特殊的渊源。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李华，没法进他那个神似从《女神异闻录》片场拷贝过来的蓝门，更没有什么赛博老婆，自然也没法跟李华一样，只要想就能面见圣天什么的……

　　以前我倒是有个“祠堂上言”的选择，给娲妈妈进谏过一次，让她把老板这种“战力不详，遇强更强”的存在留住，预防某些风险什么的……然后这谏言上达天听了。

　　再然后，在挨了老板亲自一顿削后，我就失去了祠堂上书的权利……

　　不过我还是时不时能看到娲妈妈的，就在电影院的座位上，位置不固定，简单来说……老板坐哪儿她坐哪儿。

　　她特喜欢点播言情类的电影……好吧，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不奇怪的事情了……

　　这位的“人性”似乎越来越浓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有老板在，就算真是坏事，应该也能变成好事吧。

　　你也不能怪我把主意打到老板上，有这位兜底，那是真的很安心。

　　听娲妈妈说，最近她还准备自己也找找交换生呢，大概就是我这种……嗯，比较偏执还有点傻缺的人？

　　也不知道筹备如何了。

　　什么，你问我扯这么多，为什么不说娲和老板现在什么情况？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大家就想看这个？

　　巧了，我也想看这个，还冒死问过。

　　您猜怎么着？

　　我又挨顿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