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夺子之争（六）夫妻就是要生孩子！

　　“这么这么好的女孩子，我怎么可以不求她当我的女朋友呢？”

　　艾拉脸红得要死。

　　这并不是一句很夸张的话，她感觉自己真的快死掉了，衣角被抓到皱得不能再皱，呼吸急促如同奔流，尸检的话死因绝对是哮喘。

　　虽然她看不到自己的耳朵，但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之上正浮现出惊人的热量，感觉就像在侧耳倾听太阳的呼吸。

　　这时候艾拉倒是很庆幸刘菲菲不在这里了，正所谓吃瓜者人恒吃瓜之，这两年自己和姜沐吃了菲菲这么多瓜，后者肯定处心积虑报复，要是这时候这大姑娘窜出来围观，艾拉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死一死了。

　　可也正因为这会儿偌大的餐厅只有两个人，空气显得格外安静，艾拉能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紊乱又那么躁动，如同即将迎来一场告白，如同她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如同再次经历了那一场告白。

　　直到今天之前，艾拉其实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那晚的姜沐会那么主动。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在他还是少年人的时候就很了解。

　　戏谑，爱开玩笑，不正经，坚定，无私又偏执，莫名其妙的完美主义，早上起来不喜欢叠被子，晚餐后喜欢偷吃夜宵。

　　他可能逗你，为了自己的开心，但不会让你不开心；你捉弄，他不会生气，而是佯装郁闷地耸耸肩，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

　　你说话，他会笑眯眯听，不论他手上做着任何事；你觉得他没在听，他会把你的话重复一遍证明自己，用“你瞧我怎么说来着”的眼神看着你；你主动拥抱他，他会有些慌张，手掌像是不知所措，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这种男人是很难主动去告白的，他觉得自己很年轻，觉得他认识的女孩子更年轻，可相伴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年轻时草率决定。

　　姜沐这些很“难搞”的点，都是艾拉亲自体会过的。

　　所以她真的不清楚为何那晚会那么突然，既不像是单纯的突发奇想，也不像是普通的水到渠成。

　　她只是很巧地遇到了他，很正常地关心了他有没有吃晚餐，知道没有后又很正常地给他做了顿自己刚学的菜，最后很正常地按他喜欢的口味给菜品进行了微调，给他端过去，看他一口口吃晚餐。

　　自己本来就很喜欢看他吃饭啊，他早就知道的。

　　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哪怕因为他特殊，有一点点私心，可也并不是很出格的行为——至少没有某个公主殿下“在暑假的最后一晚，拉着夫君按到船舱上约定终生”那么出格！

　　这事儿我记一辈子.jpg

　　不过艾拉一直觉得这种事没有必要深究。

　　如果一个故事的结局是好的，读者大概率会在意它为什么能这么好；可人生不是故事，人生只有一次，无法翻到最开始，从第一页阅读。

　　昨天已成历史，明天仍是未知，如果你无法重新品尝每个瞬间，那至少要把黄金般珍贵的“今天”好好咀嚼。

　　直到现在，艾拉终于明白了那个夜晚的故事……原来如此，原来那个答案自己早就知道的，却没有去在意的。

　　她所认为的那些“正常”，对他而言，就是最奢侈的，最梦幻的宝物。

　　她也明白了这个男人的逻辑——“给我带来了这些经历的你，你本就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所以你们大可不必在意‘婚戒’这件事。”

　　果然，姜沐探出手，展示自己手指上的银戒，“这是我应该付出的，这是我心甘情愿付出的，如果我无法付出这些，付出寿命，健康，或是某些天赋，那我才会真正懊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一些事。”

　　他调侃似的：“我曾经看过的一些作品，那种书里主角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天争地，‘独断万古’什么的，就生下来就是为了强大。”

　　姜沐微顿，“我不是说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人总有自己的活法，只是我大概做不到他们那么强大……因为强大是很孤独的，孤独的人很可怜；

　　我的生理年龄上限似乎是两百岁，你总不能真让我看着你们老去，然后一个人孤独生活一百年吧？我一生虽作恶多端，可也罪不至此吧？”

　　“……噗。”

　　姜沐总是很容易就能戳中艾拉的笑点。

　　“怎么好像我不接受戒指反倒是害了你一样。”金发姑娘笑完，托住腮，压住桌布，“不是还有孩子们么？”

　　现在是没有，但以后肯定有的。

　　敢说没有的话，等姜沐百年后下去，列祖列宗排队抽他。

　　“我又不认识他们，不熟。”姜沐很有道理似的，“甭管孩子是不是意外，父母肯定是真爱！”

　　说着，姜沐灵光一闪，眉角抖了一下。

　　“……嗯？说起这个……”

　　大概，两三秒的思索，斟酌。

　　虚起眼。

　　“老婆啊……”

　　“嗯？”

　　许是心情好，艾拉的回应带着明显上翘的尾音。

　　哪怕已经结婚两年，哪怕已经听了无数遍，她也特喜欢姜沐叫“老婆”时那种腔调，每次听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问你个事。”

　　“你说呀。”

　　“昨天我给你说完‘二十三岁后再要孩子’的计划后，你去了哪里？”

　　姜沐的表情像个已经握住了关键证据的老刑警，“或者我说具体点……你有没有把这事分享给别人？”

　　艾拉缓缓挪开了视线。

　　“你还真说了啊！亏我最信任你啊！！！”姜沐都惊了，“都说给谁听了？素衣，玲儿还是珑儿？？？”

　　“也没说很多……”艾拉心虚低语，“只有素衣，玲儿和珑儿。”

　　沉默。

　　大概，两秒的沉默……

　　“‘和’？”

　　姜沐无可奈何，无话可说，无言以对似的，把这个字儿重复了一遍。

　　艾拉再次挪开视线。

　　姜沐：“……”

　　我谢谢你啊。

　　要不是亲爱的你提醒，我还真差点忘了我一共就四个老婆呢。

　　“……我就说，昨天公主殿下那种态度……嗯。”姜沐接受了现实，“她们的想法如何？”

　　“这个可不能和你说。”艾拉眨巴一下蓝眼睛，“我和她们约定好要保密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昨天也约定好了要保密呢？”

　　“就是说咯，我既然犯了一次错，当然不能再犯第二次……”

　　小两口很没营养地扯皮着，互相夹着菜，筷子交错……俨然很常见的温馨画面，话语来回间，妻子朝丈夫那边靠了些，慢慢挪，慢慢挪，距离够短后，又跳过了放在对方碗中这一步，直接喂到嘴里，漂亮的女孩子夹着肉片，仰头，脖颈纤细，长长“啊”一声，很鼓励的眼神，男人配合张开嘴，叼进舌头上，像只看着乌鸦的狐狸……

　　直到两道菜和三个大肉包被先后吃完，他们已成了类似依偎的姿势，好像女孩子身上没有骨头一样，脏兮兮的碗筷放在他们身前，摆在一起。

　　“唔，今天懒……”这么撒着娇。

　　“那碗我刷呗，你都做了饭了……”

　　“不要，除非你抱着我刷。”

　　“背着倒是还可能……”

　　腻腻歪歪聊几句，艾拉决定把这些碗放在池里，交给待会儿回来的菲菲……

　　“反正以后她和教授如果能成，早晚要被她占便宜的，不如早下手收收利息。”她这么说着，“上午有什么安排么？”

　　“没什么特殊安排，接下来……应该能休一段时间的假，公司的事情交给爸了……他离退休还远呢……”

　　姜沐缓缓揉着那头柔顺的金发，“原本准备去学校看一看，看看教授……不过这活儿被人顶替了……大概能闲几个月，也不急。”

　　“那，很好呀……”艾拉说。

　　“嗯，很好。”姜沐也说。

　　于是他们没有再说话。

　　半晌的宁静，只有猫儿轻轻晃动尾巴。

　　偶尔有自行车穿过小巷，车轮碾过小路。

　　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石子投入河流。

　　几曾何时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和某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不说话也不会尴尬，腻多久也不会腻。

　　然后，他先开口。

　　“你呢？还是要在这边忙？”

　　“原本是这么定呢……不过今天准备翘班。”

　　“那倒不错。”他很惊喜，“你早该休息休息了，再加班我都要找老爷子吵架了，亲徒弟也不能这么压榨……”

　　艾拉用“就你有能耐”的眼神望过来。

　　“那咱们回家？”她问。

　　“呃，回家做什么？天气这么好，可以在外面逛逛……比如去逛逛书摊？王大爷有阵子没见了……”

　　“那是之后的事。”

　　“那什么是‘现在’的事？”

　　“我想和你上床。”

　　艾拉太太很平常地说。

　　——姜沐很庆幸自己没有喝水。

　　他展露出“听得懂，且大为震撼”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得用最朴素的话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啊？”

　　姜沐怀疑艾拉在和昨晚的公主殿下置气。

　　他解释：“我不是说不可以，就是……”扭头看一眼窗外，“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不可以？”艾拉太太认真问，“天亮的时候我没有魅力咯？”

　　她仰头看丈夫的脸，脖颈有些发红，语气倒依旧平稳。

　　丈夫冷汗都下来了……

　　姜沐觉得艾拉就是在和昨晚的公主殿下置气。

　　“不不，怎么可能，你的魅力不会因太阳的起落产生改变……可……呃……”憋半天，“……不是说二十三岁之前不生吗？”

　　“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艾拉很疑惑，也很正经的语气。

　　“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上床——而且我肯定不会连饭都不许你吃的！”

　　姜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艾拉绝对是在和昨晚的公主殿下置气。

　　——

　　所以他们之后上了床么？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月%漪$首#发!—

　　如果有人的女朋友是宅女，大概就能知道，宅女这种生物通常都是很喜欢吃零食的。

　　尤其是在饭点以外的时间吃。

　　一般的宅女可能还需要面临“抽时间补充库存”的问题。

　　珑儿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偷她姐姐的……

　　就是偶尔会被抓到。

　　有时候是被姐姐，有时候是被姜哥哥。

　　被姜哥哥抓到还好，最多被调侃上几句，顺利的话，接下来还能一起打打联机游戏；

　　被姐姐抓到就很惨了，大概率要闹到老公那里，请苍天辨忠奸什么的，嚷嚷个不停……

　　不会有损失，但是很丢人。

　　当然，这还不是最丢人的。

　　最丢人的是，同时在姐姐的卧室里撞到姐姐和姜哥哥……姐姐还大大咧咧的，不喜欢锁门……

　　珑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回答不了姐姐那句“珑儿你要来吗”。

　　……这是正常人类能回答的问题吗？？？

　　她心中碎碎念，走过一个拐角。

　　刚好看到姜沐从艾拉的房间出来。

　　吕珑儿：“？”

　　她看看手机，下午三点钟。

　　“姜哥哥你怎么——”

　　姜沐很夸张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珑儿听话闭上嘴巴。

　　在这个家里，能比珑儿还听话的姑娘，或许就只有某位公主了。

　　姬素衣听话归听话，却委实称不上“乖巧”，说是“狡黠”都有些低估。

　　珑儿却完全不同，让她做什么做什么，让她怎么样就怎么样，让她先别出声，那就一个字都不说，憋成什么样子都不说。

　　她最享受的就是这种“不需要有主见”的生活。

　　什么，姜沐怎么知道珑儿很能忍住不出声的？

　　这就牵扯到一些和生孩子比较密切的夫妻夜话了……

　　姜沐本人拒绝透露。

　　直到两人走进珑儿的“电竞房”，关上门，姜沐才舒了口气。

　　“你艾拉姐姐在睡觉，别吵醒她……”他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睡着的意思，又道，“珑儿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珑儿很老实地回答：“我以为姜哥哥你这个时间会在公司那边……”

　　“哦，这个……”姜沐很顺手地摸摸珑儿的头——一进门她就跃跃欲试微微晃着小脑袋，“盼着一只手压上去”的心情简直写在了脸上——继续道：“公司那边的事交给爸了，接下来我会休假一段时间。”

　　说着有些奇怪：“珑儿你不知道么？难道我没说？”

　　放假这事儿我之前没给我老婆说吗？

　　小蛞蝓更奇怪。

　　“没有……吧？”

　　要不怎么说珑儿乖巧呢，她听到这种话，第一时间永远先怀疑自己。

　　“我昨天下午倒是听说姜哥哥你回来了，可是昨晚一晚上都没看到你，哦，素衣姐也不在……今天早上同样没见到你的人影，中午你和艾拉姐姐也都没在家吃饭——难道是我记错啦？”

　　“……”

　　姜沐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人生在世不能计较太多，这种小事就不用细究了。